长安的雪,断断续续下了几日。
裴府门前的积雪被仆役扫了又积,积了又扫,一如那些几乎踏破门槛的媒人和说客。
自打去年上元节,玖姝和几位交好的贵女去慈恩寺祈福,恰逢寺中举办观音巡游,她被主持一眼看中,求着扮了一回观音化身。
当那袭素白纱衣、手持净瓶杨柳的少女,在万千灯烛的簇拥下缓缓行出时,整个长安城仿佛都寂静了一瞬。
月色不及她清辉,雪色输她三分莹润,春花不及她娇柔,秋月少她半点空灵。
偏偏那美不带丝毫媚俗,只有浑然天成的干净与慈悲,仿佛真是九天之上俯瞰人间的菩萨临凡。
只那惊鸿一瞥,“裴氏有女,观音之姿”的传言便传遍了长安城。
从前只知道裴侍郎府上有位小姐,深居简出,容貌极盛。如今方知,传言不及真人万一。
一时间,上门提亲的媒人几乎将裴府侧门的门槛磨平。
皇亲国戚,世家勋贵,文臣清流,武将新贵,谁不想把这位人间观音娶回家?
聘礼单子雪花一样递进来,一家比一家丰厚,一家比一家显赫。
裴世矩端坐在书房里,面上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滴水不漏的从容模样。对着各路说客婉转推拒或者四两拨千斤,将那些试探的心思一一挡回去。
任谁也挑不出错处,只觉得裴侍郎果然行事慎重。
可只有近身伺候的老仆才知道,那些被退回的礼单,每每送入书房后,侍郎大人的眼神也会比平日更让人心头发怵。
至于裴行俨,手段则直接粗暴得多。
但凡撞见有媒人上门,或是哪家公子“偶遇”玖姝的车驾试图攀谈,这位少年将军可不管对方是什么来头。轻则冷言呵斥,重则直接让亲兵“客气”地“请”出去。
有一次甚至将某位言语轻佻的郡王世子,当着其随从的面,用银锤“请”出了两条街。
此事闹得沸沸扬扬,若不是裴世矩出面转圜,几乎要酿成风波。
经此一遭,明面上敢来纠缠的人少了许多,但暗地里的心思,只怕更活络了。
雪下得正紧。
裴世矩在书房处理积压的公文,炭盆烧得暖融融的,他穿着一身家常的深青色直裰,外罩一件半旧的玄色鹤氅,正批阅着一份来自河西的军报。
忽然,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股清寒的雪气钻了进来。
紧接着,一个身影像只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