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堵车?”
“算是吧。”
妻子听出不对劲:“你咋了?说话怪怪的。”
李鹏博抬头看向高速尽头。
几个司机已经走到断面边缘,有人蹲下去摸切口,又立刻把手缩回来,像怕碰到什么不该碰的东西。一个女人举着手机拍,拍着拍着哭了,说她孩子还在县城上学。
李鹏博沉默了一会儿。
“高速断了。”他说。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妻子问:“啥叫高速断了?”
李鹏博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开了半辈子车,见过塌方和追尾,见过山体滑坡,也见过大雾和暴雪封路。可他从没见过一条高速路像纸片一样被齐齐裁断,断口外面接着一条土路。
那条土路上,远远出现了几个人影。
他们穿着灰扑扑的短袄,挑着担子,正站在路边看向这边。距离太远,看不清表情,但能看出他们也吓坏了。
现代高速上的司机们望着他们。
土路上的人也望着这边。
两边隔着一道光滑的断面,像隔着数个世纪。
李鹏博握紧手机,忽然觉得车厢里那首老歌还在唱,旋律从没关严的车窗里飘出来,像一句句荒唐的玩笑。
他慢慢放下电话,喃喃道:
“妈的,开什么愚人节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