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水、道术等说法时要循序渐进,避免与学员产生矛盾。
刘清梨翻看了半个小时,觉得自己也像重新读了一遍小学。
四月六日清晨六点半,扫盲教师在社区站点集合。
一辆白色的宇通大巴停在路边,老师们背着包陆续上车,有人还没睡醒,坐下便靠着车窗打盹。
刘清梨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她穿着一件米白色外套,头发扎成低马尾,圆脸还带着一点学生气。昨晚她对着镜子练习了三遍自我介绍,早上醒来后又全忘了。
她望着窗外,手里一直攥着那份教案。
与此同时,刘满仓已经在临时扫盲学校住了一夜。
两天前,许嘉年把报名表递给他时,他愣了很久。
“我?”
刘满仓指着自己,神情像听见官府要请他坐堂。
“我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能上学?”
许嘉年把笔塞进他手里,“活到老,学到老。你天天问汽车为什么会跑,电灯为什么会亮,去了学校,老师都会慢慢讲。”
刘满仓握着笔,不敢下手,“可我家里还得吃饭。”
“学校包一日三餐跟住宿。培训时间不长。学完以后,你可以继续跟着我们做事,识字以后工钱也会高一些。”
刘满仓仍旧犹豫。
许嘉年低头看了看表格,“你要不去,我就把名额给别人了。”
“别!”
刘满仓一把按住纸。“我去,我去。”
许嘉年替他填完资料,顺手把名字报了上去。
扫盲学校设在一处停办的培训基地里。
宿舍是八人间,上下铺,床边有柜子,楼道尽头还有能冲热水的洗澡间。刘满仓进门后摸了半天铁床架,又低头看了看洁白的床单,迟迟不敢坐。
他的舍友大多来自附近村镇,大都是苦力人。
最引人注意的,是靠窗下铺的那个年轻人。他的辫子已经剪了,头发只剩短短一层,露着青白头皮,看起来格外扎眼。
刘满仓刚进屋便看见了,脸色骤然变白,“你的辫子呢?”
年轻人正整理被褥,闻言摸了摸脑后,“剪了。”
“你不要命了?”
年轻人转过身,露出一张精明的瘦脸,他叫何小顺,原先是耀州县一家酒楼的伙计,端茶送菜、跑堂记账,什么活都做。
刘满仓压低声音,“官府看见了,定要治你的罪。”
何小顺撇了撇嘴,“哪个官府治我的罪?”
“自然是大清的官府。”
“这里还有大清官府说话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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