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带血的刀,“都给我回——”
太平军的旗已经从炸开的烟里露出来。
人群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下一刻,刚停住的人又继续跑了起来。
军官拦不住,他的亲兵甚至也开始逃跑。
恐慌终于沿着各营垒蔓延开来。那些几天没睡好、肚子还饿着的人,原先还能靠军官、旗号勉强维持士气和意志。可一旦有人先往后退,所有人都开始想后面还有没有路。
逃跑的人已经越来越多,最开始还有人问是否有军令,可再往后已经没人问这个问题,都跟着大部队跑。
太平军抓住了这个缺口,跃过壕沟。炸塌的胸墙已经无人能够重新守住,附近薄弱处也开始有人突破。
原本只是一道几十步宽的裂口,很快向两边扩开,清军前沿第一片营盘终于被撕开了。
消息送到张国梁那里时,他正在另一处阵地。
报信的兵连滚带爬冲过来,“提台!高桥门那边被攻破了!”
张国梁面色大变,“跟我走!”
他带着亲兵去阻拦溃军,见人便拦,“停下!”
有人认出他,勉强停住。更多人装作没听见。
亲兵骑马砍倒跑的最快的一批溃卒,“提台在这里!回去!都回去!”
他们勉强收拢起百余人,等他们赶到营门,太平军已经冲进来了。
两边隔着十几步开枪,各式火器砰砰啪啪一阵乱响。
张国梁身边一个亲兵当场栽下马,清军也打倒了对面一排人。双方都没时间再度装填。
清军矛兵挤到营门,刀牌兵紧跟上去。
两边很快撞在一起,像两股对向的海浪,人挤着人,前面的倒下,后面的踩着同袍的尸体杀过去。一名太平军士卒刚跨过尸体,清军长矛已经迎面刺来。他侧身躲过,伸手抓住矛杆,后面的人趁机一刀砍下。清军矛手倒下,第二根矛又从后头刺出来。
张国梁站在后方,嗓子已经喊哑了,“堵住!别让他们进来!”
尸体很快堆到营门两边,泥地被踩烂,血沿着车辙慢慢往低处淌。
这一处勉强顶住,另一处营头又被攻破,太平军踩着自己人的尸山血海杀了进去。
传令兵想从营后穿过去,路已经乱成一团。伤兵溃兵还有战马全部挤在一起。
军心涣散,基层军官得不到号令,只能不断后退。传令兵找不到营头,各营开始各自为战。
张国梁退到营门后的土坡上,看着远处接连升起的烟火,终于明白最坏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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