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精神起来了。
“排长,咱们这算不算先登?”
沈嘉树检查了一遍他的弹匣,“守军都跑完了,你这算个屁的先登啊。”
三连开始沿官道向前展开。
越靠近潼关,战争留下的痕迹越明显。路边有受惊后挣脱缰绳的牲口,营地外围扔着鞋、火绳和来不及带走的锅。
更远处,一些当地百姓从门缝和墙后偷偷往外张望。
他们先听了会天雷一样的炮响,接着看见守关的官兵弃城成群往东逃,如今又有一支短发、灰绿色军服的队伍从西边过来,自然没人敢贸然靠近。
一名老人趴在土墙后看了很久。
他发现这支兵走得很散,彼此却始终保持着距离。有人看着屋顶,有人盯着巷子,还有人不时对着肩膀上一只黑色的小匣子说话。几十号人经过路边一个已经无人看管的杂货摊,连上面摆着的东西都没人碰。
远处硝烟还没有完全散尽。
这座守了关中东门千余年的雄关,第一次迎来了不带云梯和冲车的攻城军队。
甚至直到炮声停下,许多守军都没弄明白对手究竟藏在哪里。
真正属于十九世纪的牲口,驮着二十世纪生产的迫击炮,沿一条走了上千年的老路,进入了刚刚被二十一世纪军队接管的潼关。
吴浩后来觉得,这幅景象大概比什么宣传画都更适合解释他们眼下所处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