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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文脸上的惊惧渐渐退去,神色反而变得有些阴沉。他毕竟做了多年封疆大吏,只要确认对方没有准备当场开枪,脑子很快便又转了起来。
“本官凭什么帮你们?”
富商看着他。
官文指了一下院外,“就凭那五万两银子?”
他忽然冷笑。
“你们是反对朝廷的西北叛逆。本官身为湖广总督,却暗中纵容你们在辖境内行动,事情一旦败露,别说五万两,就算是五十万两也买不回本官的脑袋。”
他说到这里,腰杆反倒挺直了一些,死死地盯着富商,
“真叫朝廷知道,本官九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与其将来落一个私通逆党的罪名,倒不如你现在一铳打死本官。朝廷追赠个谥号,本官还落得一个殉节之名。”
这话说得颇有几分气势。
富商听完,却笑了。
官文最讨厌这种嘲笑,仿佛他刚才说的那些慷慨激昂之词,在对方眼里一点分量都没有。
“制台大人。”
富商朝窗外看了一眼,院子里阳光明晃晃的。
“您觉得这几天天气怎么样?”
官文皱眉,“有话直说。”
富商收回目光,声音略微有些低沉,
“再过半个月,您大概就要开始怀念这样的晴天了。”
官文心头忽然一跳。
富商慢慢说道:“长江要发大水。”
官文丝毫不为所动。
“很大的水,沿江州县会有大片田亩村镇被淹。受灾百姓至少以百万计。若地方没有提前准备,死人会多得让您案头上的数字都写不过来。”
官文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富商继续说道:“百万灾民若同时断粮呢?”
官文的右眼皮直跳。
“有人抢粮食,有人逃荒,有人聚众闹事。再混进几股会党、捻匪,或者太平军的人……”
他停了下来,后面的话不用再说了。
如果单纯淹死十万人,那是天灾,朝廷才不在乎,贱民如同杂草一般,死一茬还会长出来一茬。可若赈济不力再闹出十万人的民变,性质便完全变了。
到时候朝廷追查下来,湖北巡抚要挨参,他这个湖广总督更跑不了。
官文额头上慢慢沁出一层汗,“荒唐。”
他强撑着冷笑一声。
“你们纵有些奇技淫巧,还能通晓天机不成?”
官文继续说道:“如今江水虽涨,沿岸年年夏季皆是如此。凭什么断言半个月以后必有大水?”
“凭我们知道。”
官文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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