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最后没入裤腰里。
他的双臂伸直平举,每只手上握着一块青石。
石头表面粗糙不平,边缘棱角分明。
石头大概有三四十斤重,普通人单手根本举不起来。
但他稳稳地举着,手臂上的肌肉在石头的重压下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正是吴邪的徒弟,吴道。
自从被吴邪从沿海接回来,吴道就一直在吴家锻炼体魄。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站桩,从天蒙蒙亮站到太阳高照。
站完桩就举石锁,从十斤举到二十斤,从二十斤举到三十斤,举到胳膊抬不起来才停。
下午打熬筋骨,用木棍敲打全身,敲得身上青一块紫一块。
晚上还要打坐练炁,一打就是两三个时辰。
吴邪跟他说过,修炼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慢慢来,别把身体练废了。
但吴道不听。
他还是每天练,练到脱力才停,练到浑身发抖才歇。
歇完了继续练。
因为他一停下来,脑子里就会浮现那些画面。
小渔村里满地的尸体。
父亲被黑衣人一刀捅穿的胸膛。
村民们被牙咬被头撞却死不后退的背影。
……
那些画面在脑子里转,转得他睡不着觉。
只有把自己练到筋疲力尽,累到脑子一片空白,才能睡得着。
“吴道,可以了,休息一会儿吧。”
吴邪的声音从凉亭那边传过来。
吴道没有放下石头,只是微微转过头看向吴邪。
他的额头上全是汗,头发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
“师父,我不累。”
吴道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到像一潭死水。
吴邪看着吴道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一个一个都不让人省心。”
秀菊想当普通人离开他,吴道把自己往死里练,两个徒弟一个都不听话。
吴邪靠在石凳靠背上,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他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落在榆树底下。
冯宝宝蹲在榆树根旁边,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她穿着那身民国旗袍,头发披散在肩上,旗袍下摆拖在地上沾了几片树叶。
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拿着一根小树枝,树枝尖戳着树根旁的地面。
吴邪站起身走过去,站在冯宝宝身后探头看了一眼。
冯宝宝正用树枝戳着蚂蚁窝。
一群蚂蚁在树根缝隙里进进出出,扛着白色的蚁卵往巢穴深处搬。
冯宝宝用树枝轻轻拨开蚂蚁窝表面一层浮土,眯着眼睛往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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