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说起顾凡请大夫的事,推门出去听了一嘴,回来时脸都青了。
“那个小畜生花了三两银子,救山里捡回来的野女人!”
李翠花一下从凳子上站起,险些把顾顺掀到地上。
“三两?她都快死了,三两银子扔水里还能听个响,他救个死人做什么?”
方氏想到那些银子若落进自己手里,足够买多少粮肉,顿时气得拍桌。
“有钱不知道孝敬爷奶,倒舍得拿去填一个外人的命。
等时生回来,我非让他带人上门,把黑熊和银子都讨回来!”
......
夜色渐深,茅草屋里的药味仍未散去。
赵春娘守到红衣女子喝下半碗汤药,又检查了一遍伤口,这才放心离开。
顾山林临走前把板车留在院里,黑熊太重,明日进镇正好用得上。
顾初挨着晚晚睡在炕里侧,早就已经困得睁不开眼,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顾凡拨亮灯芯,伸手探了探红衣女子的额头。
还好,没有发热。
老大夫缝合的伤口也没有重新渗血,只是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呼吸依旧微弱。
顾凡取来水囊,用身体挡住炕内的方向,悄然添入少量灵泉水。
没有直接往女子嘴里灌,而是用布蘸湿她的嘴唇,等她喉间有了吞咽动作,才一点点喂进去。
几口水下肚,女子紧锁的眉心渐渐舒展,苍白的脸颊也多出一丝血色。
顾凡重新诊了诊她的脉息,虽不懂医术,却能感觉到比傍晚稳定了不少。
“三两银子的诊金,还有药钱、粗布和柴火,你可不能死。”
顾凡替她掖好被角,目线扫过那件被剪得破烂的红衣。
衣料柔软细密,袖口还绣着暗纹,哪怕沾满血迹,也不是普通人家能够穿得起的东西。
她手指纤长,没有常年劳作留下的厚茧,腕间倒有被绳索勒出的青紫痕迹,显然在逃进山里以前受过不少折磨。
“衣裳比我家被褥都值钱,家世想来不差。”
顾凡指节轻敲炕沿,压低声音道:“我也不图你涌泉相报,等你醒了,把诊金、药钱和误工钱结清,再多付些救命银子便成。”
昏迷中的女子眼睫轻颤,没有醒来的迹象。
炕里侧忽然传来细微动静,顾初不知何时睁开了眼,圆溜溜的眼睛从被窝里露出来。
“哥,你不是说救人不能只想着回报吗?”
顾凡面不改色地替女子盖严被子。
“我说的是不能只想着,没说完全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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