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凡垂下眼眸,遮住眸底喜色。
难怪前些日子自己乔迁新居大摆筵席,甚至出入县城买回仆役下人,村里传遍了自己发财,老宅那边连个影子都没瞧见。
原以为是县衙的震慑,让他们知难而退,合着是这群恶狼瘫了!
如今顾顺一死,老宅二房香火断绝,两个行将就木的老东西受此打击,大限已然就在眼前。
恶人终有恶报,省去了他亲自动手沾染因果的麻烦,当真是大快人心!
阿烟悄悄抬起眼帘,柔弱无骨的小手,覆上顾凡的大手,软糯安慰:“夫君莫要想太多,生死各有天命,凡事皆有定数呢。”
顾凡反手握住她的柔夷,收敛所有思绪,整个人换上爽朗从容的气度。
站起身,甩了甩衣袖,面向田埂上的汉子们,朗声吆喝。
“大伙儿歇得差不多了,日头正盛,咱们抓紧手里的活计!”
“争取今日天黑前,把剩下的十亩地全给下好种!”
“做完今日的活,除了二十五文现钱,孙厨娘灶上炖了一大锅肥猪肉,白面馒头管够,大伙儿领完工钱,回我家吃顿饱饭再回去!”
汉子们一听有白面馒头和肥猪肉,方才因顾顺溺亡的伤感,顿时一扫而空,个个两眼放光,精神大振。
“好嘞!凡哥儿爽快!”
“大伙儿加把劲,干完活吃肉去喽!”
汉子们跳下田垄干劲十足,抓起土豆块与番薯藤忙碌开来,地头再次热火朝天的垦种。
......
顾顺淹死在河湾里的消息,在青石村扑腾了两天便没了声响。
老宅那头掏不出发丧的银钱,平日里又恶名在外,村里没一个人肯上门搭手。
最后还是顾大山拖着化脓的腿,李翠花忍着腰伤,破草席将那小娃儿卷了卷,趁着夜色拖到后山草草掩埋。
谁曾想,到了第三天清早,村西头热闹了起来。
李翠花不见了。
昨夜天没亮,这妇人翻出老宅三亩田地契,连夜在镇上牙行贱价卖掉,揣着银子卷着值钱东西跑了。
顾大山与方氏清晨醒来,瞧着无影踪李翠花和消失的田契,一口气没顺过来,当场栽倒在炕上,双双昏死了过去。
族里几个老人瞧着不像话,咬牙从公中凑了几十文铜钱,把镇上的赵大夫请到了村里。
赵大夫背着药箱跨进土屋,站在门槛前朝炕上探了探身子。
炕上的两个老人面色青灰,嘴唇发紫,生机即将断绝,这是将死之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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