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完全失去了焦距,瞳孔放大又收缩,在灯光下像一颗被摔碎了的玻璃珠。
他的嘴唇翕动了无数次,喉咙里发出的声音从一开始的惨叫变成了嘶哑的哀鸣,又从哀鸣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含混不清的呓语。
“我说……我什么都说……”
他的声音像是从碎裂的喉骨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
“求你给我一个痛快……我说……”
靳川坐在他面前,手里转着那把已经沾满了血的手术刀,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他听完沈默的哀求,没有任何回应,只是默默换了一把骨锯。
沈默看到那把骨锯的时候,那只仅剩的右眼里终于涌出了他今晚一直忍住没有流的东西——不是泪,是一种比泪水更彻底的、从灵魂深处被碾碎了的绝望。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一件比疼痛更让他恐惧一万倍的事:
靳川不是在逼供。
逼供是有目的的,是有尽头的,只要你开口,只要你老实交代,审讯就会结束。
但靳川不是在审讯他。
靳川只是在做一件事——把他的每一根骨头、每一寸皮肤、每一丝意志,都拆成碎片。
他说不说,说不说实话,说多说少,跟靳川继续动手之间没有任何因果关系。
“我说了!我已经说了!你——你为什么还——”
沈默的声音忽然拔高,变成了那种完全放弃尊严的、赤裸裸的哀求,
“求你了……不要继续了……不要继续了……你想知道什么,我全告诉你……一个字都不留……我求求你了……”
靳川的手没有停。
沈默崩溃了。
不是肉体上的崩溃,他的肉体早在一个小时前就已经崩溃过了。
这次崩溃的是他的意志——那个被十二个月残酷训练淬炼出来的钢铁意志,那个在药物、电击、模拟溺水、剥夺睡眠面前从未松过口的钢铁意志,在靳川那把不紧不慢的骨锯面前,碎成了一地玻璃渣。
啊!啊!啊!
骨锯开始疯狂切割!
沈默就像是砧板上的鱼,在靳川的骨锯下,凄厉惨叫着,那声音,几乎已经不是人声!
“啊啊啊……你别继续了——你停下来!你听我说——是孔家!是京城孔家!!”
沈默几乎是嘶吼着把这句话从胸腔里炸出来的,声音大到连二楼的窗户都震了一下。
靳川的手终于停了。
骨锯悬在半空中,刀刃上还挂着一颗血珠,血珠沿着刀刃慢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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