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等在门口。
餐厅的门被关上,没有人往里看,但白家所有人刚才都听到了楼下传来的那些声音——
惨叫,闷响,偶尔的交谈声。
沈默死了,死得很惨。没有人同情他。
白展学缓缓转过身,把目光投向了站在人群最后面、一直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的白玉龙。
白玉龙靠在墙上,脸色灰败,嘴唇干裂,整个人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他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但他的双手还在发抖,从指尖抖到手腕,怎么都停不下来。
“玉龙,”白展学的声音沙哑而沉重,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疲惫的无奈
,“你做的好事,我不说更多了。你这条命,是你女儿用她的命换来的。”
他往前走了两步,走到白玉龙面前,低头看着这个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弟弟,
“佩佩走了。去了国外。你以后好好做人——不是为了白家,是为了你女儿。”
白玉龙的身体顺着墙壁慢慢滑了下去,跪在地上,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地板上,洇开一圈又一圈深色的印子。
他没有嚎啕大哭,只是一声不吭地跪着,肩膀剧烈地抽动。
白展学低头看了他几秒,转身朝门外走去。
白金瀚走在后面,路过白玉龙身边的时候停了片刻,抬手按了按他的肩膀——没说话。
白浩是最后一个走的,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三叔,嘴巴张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挠了挠后脑勺,把门轻轻带上。
门合上的那一刻,白玉龙终于再也抑制不住,发出了低沉压抑的哭声,像一头被彻底打碎脊梁又终于从笼子里被放出来的老兽,跪在空旷无人的客厅里,对着满地的月光和空荡荡的座位,重重磕了三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