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只有收音机里飘出来的一首很老很老的粤语歌,梅艳芳的《似水流年》,嗓音沙哑而绵长。
皇甫红竹把高跟鞋蹬掉了,赤着脚蜷在座椅上,抱着膝盖,歪头看着窗外。
这个动作和她平时那种冷艳狠辣的形象判若两人,卸下了所有盔甲之后,她看起来竟有几分少女的娇憨。
靳川用余光扫了她一眼,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皇甫红竹捕捉到了,她没有转头,但嘴角的笑意也深了几分。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栋别墅门口。
这是皇甫红竹的住处——说是住处,不如说是一座小型庄园。
三层的欧式别墅隐在半山腰的椰林里,院子里有一片修整得极平整的草坪和一个不大的泳池,池水在月光下泛着粼粼的蓝光。
靳川把车停好,跟着她走进客厅。
灯亮起来的那一瞬间,靳川的目光被客厅角落里一样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个男人的遗像,黑白的,搁在一张很旧的檀木供桌上。
遗像里的男人大概三十出头,五官端正,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起来像是个体面人。
但供桌上什么都没有——没有香炉,没有贡品,没有鲜花,没有蜡烛。
那张供桌和遗像就这样冷冷清清地摆在角落里,像是被刻意放在那里,又被刻意遗忘。
皇甫红竹注意到他的目光,走到酒柜前拿出两个杯子和一瓶麦卡伦,语气淡淡地说了一句:“我亡夫。姓王,死了三年了。”
她把酒倒好,递了一杯给靳川,自己端着另一杯,对着遗像的方向遥遥举了一下,嘴角的笑冷得像刀刃上的霜,
“新婚夜死的。我亲手下的毒。”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下午喝了杯咖啡。
但靳川听出了那平淡底下压着的东西——不是悔意,不是炫耀,而是一种刻进骨头里的、至今还没有完全释放的恨。
他接过酒杯,没有多问,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杯沿,然后仰头喝了一大口。
他已经知道了这段往事——海珠最有钱的寡妇,蛇蝎美人,疯批娘们,这些标签贴在皇甫红竹身上已经三年了。
外界说起她的时候,表情总是混合了贪婪、畏惧和道德优越感的鄙夷,好像她是一个需要被围观和审判的怪物。
但靳川从来不觉得她是怪物。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被逼到绝路的人,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
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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