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那个男人不是在吓他,不是在吹牛,不是在虚张声势。
那个男人说一天,就是一天,一分钟都不会多。
然后他的意识坠入了永恒的黑暗。
小弟颤抖着手指探了一下他的鼻息,然后整个人软倒在副驾驶上,用一种近乎哭腔的声音对司机说了一句今晚海珠黑道上最让人头皮发麻的话:“马少……死了。”
马少明的死讯传到马家时,马国良正在书房里把玩一只新到手的元青花。
电话是保镖队长打来的,声音抖得像是筛糠。
马国良听完,手里那只价值三千万的元青花从指间滑落,砸在大理石地板上摔得粉碎。
他瘫坐在太师椅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上的碎瓷片,嘴角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搐,像一头被逼到墙角却又找不到出口的老兽。
独子。
他唯一的儿子,马家这一代唯一的一根独苗。
今天下午还活蹦乱跳地搂着女人,在他面前吹嘘要收拾一个土鳖,现在躺在太平间的冷柜里,五官的血迹还没擦干净。
他沉默了一整夜,把书房里能砸的东西全砸了,然后红着眼眶拨通了周家和孙家的电话。
电话里他只说了一句话,声音沙哑而阴沉,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半个月。等半个月。靳川死在金乌山上那天,我要红杉集团给我儿子陪葬。”
不光是马家。
恒通集团周家、瑞丰地产孙家,这三家在孔家麾下充当白手套的财阀,像是约好了一样同时收紧了爪牙,把所有的怒火和杀意都压在了心里,压成一颗随时会引爆的定时炸弹。
他们都在等——等半个月后金乌山上传来的那声钟响,等宗师之手拧断靳川的脖子,等那个踩了他们脸的男人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马国良甚至在书房里挂了一幅倒计时的挂历,每天用红笔在上面划一道,每一道都像是用刀在心头剜一刀,然后又像是在刀上淬了一层更浓的恨意。
然而这半个月里,他们没等到靳川的死讯,先等到的却是三封几乎同时送达的紧急报告。
第一天。
红杉集团以涉嫌商业贿赂和非法竞标为由,向海珠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冻结恒通集团周家在城南的两块核心地皮。
诉状里附带的证据链长达七十页,每一页都盖着红杉法务部的钢印,连周家十年前拿地时的内部会议纪要都赫然在列。
周家家主周德坤拿到诉状的时候手都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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