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在牛杂摊后面的墙根里。你要做的,不是替我去恨。是把它们交给该交的人。我这条命,拖了太久了,早该跟你爸一起走。今晚我来了,就是想让自己走得体面点。”
靳川缓缓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和他平视。
王大海看着他,眼里有泪,却始终没有掉下来。
他指了指地上那盏快燃尽的纸灯笼,说:“这灯笼是我自己做的,照着这巷子三十多年。烧完,我就走了。”
靳川沉默了很久。最后他站直身子,背过身去,朝巷口走了两步,才低声道:
“我不拦你。但你得跟我说实话。当年追杀我爸的人,除了血十字,还有谁。”
王大海望着他的背影,像望着二十年前另一个人的样子。
他嘴唇动了动,说:“你爸救下来的那个人。叶承宗。你爸最后给他的那一通电话,但却不知,他为了活,把位置卖给了血十字。你爸走得不冤——被他救的人卖了。”
靳川浑身一震。
他猛地回头,王大海却已经合上了眼睛,盘腿坐在地上,像一尊被岁月风化了的旧佛。
纸灯笼在他膝前燃尽了最后一截,火光一跳,彻底熄了。
巷子里重新暗了下来。
风从江上吹来,带着腥味,像极了那年花子街的雨。
靳川站在风里,像一根扎进这漫长深夜的钉子。过了很久,他低声对手下说:“把海大伯,带回家。”
靳川在花子街的巷口站了很久。
风从江上来,把王大海牛杂摊前那盏旧灯吹得晃了晃。
灯早就没亮了,像一只闭了太多年眼睛的铜哨,沉默地挂在摊顶的竹竿上。
他让人把海大伯的遗体带走,叮嘱了一句要轻放。
剩下的事,他一件一件来。
当天夜里,影子带人撬开了牛杂摊后面那堵用红砖临时砌起来的老墙。
墙根下两只铁皮箱子,一只装着几大摞发黄的旧账本和几卷褪色的胶卷,另一只用油毡包着,里面是一把老式配枪和几匣子弹。
配枪的枪身上锈迹斑斑,但枪套却被人擦得极亮,看得出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人用细油轻轻保养。
枪套里还塞着一张对折的纸条,已经发脆,展开是一行极小的字:同志,东西都在胖大海那儿。
落款只有三个字,苍龙。
靳川没说话。
他把纸条重新折好,放回枪套里,再把枪交给影子收起来。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海大伯的牛杂摊总收在巷子最里侧,总也不换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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