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困难了,那是极为困难。”
“就算胜诉,对方名下无房无车无存款,终本执行,一分钱都追不回。”
“一年几十个、上百个这种患者,公益帮扶最后大概率会变成巨额烂账。”
“不是大概率了,是必然。”
一旁的纪明学微微点头,接过话头,身为民法典编纂参与人,他的视角更宏观,也更深刻。
“我补充几点,这涉及到民法典层面的天然漏洞。”
“第一,诉讼时效三年。很多患者拖到三年不还、偶尔还一点、断档几年,时效极其混乱,后期大批量债权直接过期作废。”
“第二,患者后期一旦复发、出现后遗症、身体不适,会反向追责医院。”
“他们会直接主张:当初治疗有瑕疵、预后不佳,所以拒绝还款。”
“医患纠纷叠加债务纠纷,舆论天然偏向患者。医院哪怕占理,也要吃哑巴亏。”
“还有第五个隐形雷:道德反噬与舆论风险。”
“你心善,默认所有人都会知恩图报、尽力还款。”
“但人性是最经不起试探的。”
“我们从事法律工作这么多年,见过太多人性的丑恶。”
“一旦有一例医院起诉患者追偿欠款,立刻就会被自媒体炒作:本该救命的医院秋后算账、逼穷人还债,吃人血馒头等等。”
“这种关乎民生的话题一旦出现,全网的舆情会瞬间爆炸,你本来是好心,最后大概率会被抹黑成吃人的资本家。”
“这是所有公立医院、公益项目面临的无解死局。”
说到这里,纪明学抿了口茶。
“还有最后一个最隐蔽,也是最致命的合规问题。”
“区别对待患者,涉嫌医疗公平违规。”
“一部分人全额垫付、免息分期,一部分人正常缴费。”
“那时候你会被全国人骂得狗血淋头。”
“还会面临一系列官方追责的问题。”
一番话落地。
茶馆里似乎瞬间安静了下来。
风吹过黄果树叶子,光照透过缝隙打在陆恒脸上,明暗交错。
雷向军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陆恒。
他知道陆恒不可能没有想到这些问题,哪怕不全,但大部分应该都提前考虑过。
陆恒想到过吗?
他当然想到过,当初和陈年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过后那一段时间他经常会独自思考这些问题。
此时他心里是有些感慨的。
自己深思了那么久的问题,人家都不带思考的,瞬间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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