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皮墙上,咚咚响。
“太冒险了。”华丰终于开口,“你一个人,万一被拦在半路上——”
“我不怕死。”桑科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心里发紧,“村子没了,家里人也没了,这条命是从矿场上捡回来的。死之前能拉几个垫背的,值了。”
棚子里安静了几秒。
凌凡看着桑科。想起那天晚上——桑科从村子的灰烬里翻出烧焦的木雕小羚羊,说"报仇"两个字的时候,也是这个声音。
“我跟你一起去。”凌凡站了起来。
桑科摇头:“你不行,太白了,天黑也看得出来。”
“两个人太显眼,”老张也说,“一个人反而好藏。桑科是本地人,对地形熟,这种事一个人比两个人强。”
凌凡咬了咬牙,没再说话。
桑科蹲下来,把鞋带重新系了一遍,裤腿扎紧。四枚手雷别在腰带上,用衣服下摆盖住,又往兜里塞了两枚。
“给我把刀。”
凌凡从靴筒里拔出那把猎刀递过去——刀身不长,刃口磨得锋利,火光里泛着冷光。这把刀是从破晓佣兵团的人手里搞来的,一直带在身上。
桑科接过刀,插在腰后,抬头冲凌凡笑了一下:“听见爆炸声,你们就从正面打出来。”
“你怎么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打?”
桑科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听见手雷响,那就是信号。第一批炸完,他们阵脚肯定乱,你们从正面压,我从后面打。前后受敌,撑不了多久。”
华丰站起来,走到桑科面前,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用力很大。
“活着回来。”
桑科没说话,点了下头,转身走到棚子侧门边,侧耳听了一会儿。枪声还在响,稀疏了很多,东面有人在大声说话。
“南面没什么人。我走了。”
推开侧门,猫着腰钻了出去。铁皮门合上,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