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亮了一整夜。
华丰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烟灰缸已经堆满了——烟头横七竖八地摞着,有几根还带着烧焦的滤嘴,歪在缸沿上。屋子里烟雾没散透,窗帘拉着,日光灯管在天花板上嗡嗡响。
桌面上摊着那张旧地图,四角被烟盒压着。安哥拉的国境线用红笔描过,刚果金那边也画了几道杠。华丰的手肘压在地图一角,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根烧到滤嘴的烟,他没吸,就那么夹着。
窗外什么声音都没有。
今晚他把夜班全停了。筛矿机关了,发电机的转速也调低了,嗡嗡声比平时轻得多。围墙上的探照灯扫过院子,光柱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墙上滑过去,又滑回来。整个矿区安静得不像话——安静得让人心里不踏实。
华丰把那根烟摁进烟灰缸里,又去摸烟盒——空的。他把空烟盒捏扁,扔进脚边的纸篓里,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老张带回来的消息一直在他脑子里转。
卡萨马镇上有人见过车队。十几辆皮卡,带着枪,加了油,买了补给,往北走了。但沿途三个村子的人都说没见过大批车辆经过。岔路口的新车辙印也被雨冲散了。几十号人带着几十条枪、十几辆车——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华丰不是没打过仗的人。在非洲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局面没见过。但这一次他觉得不对劲。他相信桑加一定会来。问题在于桑加在等什么。
华丰从抽屉里摸出一盒新烟——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进去的,他自己都不记得了。他撕开透明包装纸,抽出一根叼上,打火机打了两次才点着。吸了一口,烟雾从他鼻腔里散出来,在日光灯下腾起一层淡蓝色的雾。
他重新看地图。
手指从矿区的位置往东北方向划——安哥拉的东北部跟刚果金接壤,边境线又长又直,大部分是无人区,灌木、丛林、荒原,车开进去三天都穿不出来。再往东,穿过刚果金的整个南部,一直划到坦桑尼亚那一带——金贾达。
他的手指停在金贾达的位置上,敲了两下桌面。
矿区——刚果金——金贾达。
一条线。
华丰的目光在三个点之间来回扫了两遍。他皱着眉头,刚要把地图拿起来——
桌上的卫星电话响了。
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华丰的肩膀绷了一下——目光从地图上移开,落在那部军绿色的卫星电话上。外壳有些磨损,亮着一个小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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