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凌凡被清真寺的晨祷声吵醒。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拖着长腔,在街上荡来荡去。
他睁开眼,右胸的弹孔已经愈合,留下一个硬币大小的疤,摸着硬硬的。隔壁床的周凯还在打呼噜——七天赶了两千多公里,从安哥拉到刚果金边境,再绕到南苏丹才进苏丹。两人睡的都不到二十个小时,这一觉沉得跟死过去似的。
凌凡没叫他,自己下了床,灌了一口凉水。水壶里的水是昨晚打的,带着一股铁锈味,但喝下去嗓子舒服多了。窗外,布拉姆的街道已经热闹起来。卖烤饼的摊子冒着白烟,几个裹头巾的女人拎着水桶从井边走回去。远处不知道谁家的驴叫了两声。
他从背包底层翻出那本黑色账本,打开后面几页。五六十个名字和电话——桑加、哈基姆、马库斯,还有一堆不认识的人名。他盯着桑加那两个字看了几秒,合上账本,塞回包里。
这东西现在不能碰。悬赏从五千涨到两万,桑加丢了账本肯定会通知关系网上的所有人。拿着账本找上门,等于自己送人头。
上午八点,旅馆对面小茶馆。
四个人围着一张破木桌坐下。老板是个苏丹老头,瞟了凌凡和周凯两眼,上了四杯茶就回柜台后面去了。
凌凡端起杯子闻了闻,皱了下眉头。苏丹人喝茶加糖跟不要钱似的,一杯茶三分之一是糖,甜得发齁。塔戈倒是灌了半杯下去,抹了把嘴,看表情还挺享受。
“说说下一步。”凌凡放下杯子,“现金三万多,钻石一小袋。这点钱,又要买武器,又要找人,还要选驻地,有点捉襟见肘。得赶紧把钻石变现。”
“账本上不是有名字吗?”周凯压低声音。
“不行。账本上的人都是毒蝎的关系网,找他们就是告诉桑加——我在这儿。”
“那怎么办?”
“先把皮卡弄了。安哥拉牌照在苏丹跑太扎眼。”
桑科插了句嘴:“城东有家修车铺,什么活都接,应该能搞本地车牌。”
“你跟塔戈去换牌,车身也拾掇一下。”凌凡压低声音,“顺便跟老板打听打听——布拉姆谁说了算。咱们刚来,得先拜码头,不能两眼一抹黑。”
“行。”
“我和周凯去找房子。旅馆不能长住,一来花钱快,二来人多了眼杂。”
上午九点,桑科和塔戈到了城东修车铺。
铁皮棚子占了半条巷子,门口堆着旧轮胎和废铁,空气里一股机油味。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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