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恩当时脑子里在想另一件事。
她望着远处被雪覆住的庄园,忽然发觉,弟弟站在哥哥的对立面,也未尝不是一种制衡。
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风险太大了。
或许这是陈贞海的运筹帷幄,但她不打算说出来或挑明。
因为,陈京年只能是她的。
武家外围肯定有人值守,幼恩没敢大意。
她先让人把白崇祐塞进那辆挂白绸的灵车,扮作运送灵物出去,等驶出庄园侧门,过了三个弯,确认没人跟着,才拐上另一条路。
温舟铠的车已经停在那里。
他站在路边,大衣领子竖起,半个身子隐在树影里。
灵车门打开,他看见了被绑着手脚,嘴上贴着胶带的白崇祐,只扫了一眼,没多问,只朝幼恩的人点了点头。
“人我接走了。”
幼恩把白崇祐送去了一个地方。
一个可以结束他所有痛苦的地方。
幼恩没跟任何人说具体位置。
包括陈京年。
后半夜,雪又下起来了。
开始是小片小片的,后来就密了,风卷着雪粒子往人脸上砸,武家庄园里的松枝被压弯,时不时簌簌落下一大片白。
整座宅子被泡在一场雾里。
因为要守灵,幼恩不打算休息,演戏就要演足。
她跪在灵前,一张一张烧纸。
直到后半夜,张翊东给她发来一大堆微信消息,她才知道,原来张翊东已经离开了武家。
“你跟张翊东聊什么了?”
陈京年当时在喂她粥,小半碗白粥,熬得又软又烂,他舀起一勺,吹凉了,才送到她唇边。
“张翊东说,你们在一起的时候,都是他送你花,他想要一束你送他的花。”
幼恩咽下那口粥,眼睛都没抬。
“那你转告他,门外花圈他要是不要。”
陈京年搅粥的手顿了一下。
“你送他的,他会。”
幼恩:“……”
她没再说话。
陈京年又舀了一勺,吹了吹,喂过去。
雪下了大半夜。
第二天,天亮得格外晚,天光像是被冻住了,灰蒙蒙的,透不出几丝亮,庄园里已经积了厚厚一层雪,佣人天没亮就起来铲路,可铲了又盖,总也清不干净。
俗话说得好,红事不请不去,白事不请自来。
今天会来哪些人,幼恩并不清楚。
所以当天刚蒙蒙亮,她看见王绍清和武纪原一家一起走进来时,是真的愣了一下。
她跟他说过,要带他见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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