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青袍御史以袖掩唇,声音压得极低,“江南数家世族,近日接连遭‘流寇’洗劫,府库焚毁,族人横死……蹊跷的是,贼人每于行凶后,必留‘朝廷清算’之语。”
旁侧的王侍郎指尖一颤,玉笏险些脱手,低声道:“莫非……陛下已对世家动手了?”
“嘘——”另一名年迈侍郎以目警示,待左右无人留意,才缓缓道:“朝廷先放风彻查隐田,再纵‘匪患’震慑,如今又许以盐铁之利为饵……这般连环手段,岂是巧合?”
他冷笑一声,“那些财迷心窍,争抢专营之权的世家,怕是要蚀光祖产才知中计!”
正当几人低语时,身后突然传来衣料摩擦声。
一名眼窝深陷的年轻言官凑近道:“最要命的是那‘匿名举告’之法!亲族互噬,父子相疑!今晨已有飞骑急报,陇西李氏分支为夺嫡系田产,竟罗织通倭罪名举告亲叔!”
周遭几名大臣闻言色变,袖中手指俱是冰凉。
“此计……是要绝世家的根啊!”
王侍郎喉结滚动,声音几不可闻,“献策者何人?竟敢行此阴鸷之策,难道不怕……”
“诬告成风…最后将自己也给反噬?!”
“慎言!”那老侍郎骤然打断,浑浊眼珠望向丹陛之上空悬的龙椅,缓缓摇头:“能献此策者,非但不怕反噬,只怕……早将自身也炼成了陛下一柄刀。”
说着,他冷笑一声,“更何况,陛下有厂卫在手,诬告?当真以为那些鹰犬是瞎子?”
贾诩静立殿侧,双目微阖,如老僧入定。
金殿上的窃窃私语如蝇嗡虫鸣,却未能扰动他半分。
他似一尊石像,连呼吸都轻得几不可闻,唯有袖中枯瘦的手指偶尔轻叩掌心,仿佛在无声盘算着什么。
诸葛亮羽扇轻摇,余光扫过这位传说中的“毒士”。
前世虽同处一个时代,却始终无缘见上一面。
如今近在咫尺,倒让他想起当年许都流传的那句话。
“文和乱武,一言倾国”。
他几乎可以断定,那令世家胆寒的连环毒策,必是出自此人之手。
与自己不同的是。
他诸葛亮行事,尚存三分堂皇正道,七分阳谋大势。
而贾诩……
此人如蛇潜于草,似鸩藏于羽。
他从不将自己置于明处,亦不拘泥于道义伦常。
所献之策往往血流漂杵,却总能全身而退。
当年一计祸乱长安,再计摧折汉祚,多少枭雄因他片言而灰飞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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