稔冷笑,鬓边碎发被夜风掀得凌乱,“侯爷也太抬举我这戏子了!若真有这通天本事,何至于任你磋磨?”
杨炯挑眉,眼底映着明灭的火光:“当真不知?你搅和我与宸公主的婚事,可曾想过后果?”
“不过一死罢了!横竖是条贱命,死了倒干净!”屠稔稔无所谓的耸肩。
“你蠢,你背后之人更蠢!”杨炯忽而逼近,眸中似有寒星,“李淑的婚事是她的逆鳞,若被你们毁了,她能掀翻整个大华!”
屠稔稔仰头大笑,泪水混着烟火灰烬滑落:“好个冠冕堂皇!说到底不过嫌我出身低贱!依侯爷这道理,该去杀了李淑才是,何苦来拿捏我这弱女子?果然是个欺软怕硬的伪君子!”
杨炯听她胡搅蛮缠,只觉对牛弹琴,当下冷笑一声,眼底寒芒骤现,再无半分交谈兴致。
世人皆道宸公主李淑狠辣果决,以为掐住子嗣一事便能限制李淑,便能保住自己的权力根基。
却不知在杨炯看来,李淑最恨的便是受制于人。这性子倒与郑秋有几分相似,偏生她更添三分孤绝,行事全无顾忌。
郑秋纵有雷霆手段,至多针对个人或特定势力,李淑若发起狠来,哪里管什么无辜与否?
杨炯心底明白,若真触了李淑的逆鳞,这位公主殿下怕是不惜拉着整个大华王朝同归于尽。
这场婚约于李淑而言,恰似系在王府与寒门脖颈的金丝软绳。有此名声在,既能以情分约束王府动作,为自己谋得周旋之机;又能高悬利刃于寒门头顶,令其不敢轻举妄动。
如今有人妄图毁婚,在李淑眼中,无异于斩断王府枷锁、纵容寒门反水。她岂会坐视不理?
一旦事成,李淑就再无顾忌,或联合寒门与李漟兵戎相见,或孤身铲除异己。失了后路的她,除了鱼死网破,再无他途。
届时战火重燃,长安繁华恐成泡影,锦绣山河亦将满目疮痍。
念及此,杨炯再不迟疑,攥着屠稔稔的手腕,径直往颜夫子府邸走去。
行至巷口,忽见一老妪推着木车缓缓而来,竹架上挂满彩绘木偶,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屠稔稔不经意间瞥去,目光骤然凝在中央那尊傀儡上,青色襦裙,双环望仙髻,竟与自己此刻的装束分毫不差。
老妪缺牙的嘴咧出诡异笑容:“小娘子,可要细看?这是老身新制的‘赴黄泉’。”
杨炯面色瞬间阴沉如铁,一枚银锭“啪”地砸在摊位上:“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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