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之下,行止失措,事后自首,悔意可察。婚约虽立,毕竟未成夫妇之实。若处极刑,确乎过苛,有伤仁和。”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国法固须威严,天理人情亦不可轻废。治国之道,一张一弛。当此之时,与其严刑立威,不若示以宽仁,使小民知朝廷浩荡之恩,亦不失为警醒愚顽之意。”
杨文和最后定调,声音带着一锤定音的力量:“着刑部、大理寺复核此案。阿云谋杀未婚夫韦阿大,致其重伤,本属重罪。姑念其年幼无知,情有可悯之处,且自行首告,尚存悔意。
特酌情:免其死罪,脊杖二十,发配岭南琼州,遇赦不赦。韦阿大伤损,由虔州府库拨银抚恤。虔州知州许遵,审案明晰,奏报及时,然教化地方、整饬婚俗不力,罚俸半年,着吏部记档。此案,以此为终,不得再议。”
没有长篇大论的说理,没有引经据典的辩论。
杨文和以绝对权威的姿态,直接给出了最终裁决。这裁决,看似和稀泥,实则偏向叶九龄的“流放”主张,但又在“脊杖”、“发配”、“遇赦不赦”上保留了相当的严厉性,并未完全满足“原情派”的期望。
尤其是对许遵“罚俸记档”的处置,更显得微妙,既未否定其依法办案,又暗责其将矛盾直接捅上朝堂。
说罢,杨文和不再看任何人,亦不等司礼内侍反应,径直转身。那身象征着无上权柄的紫色蟒袍袍袖,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拂过御阶冰冷的边缘,不染尘埃。
阳光从殿门射入,将他离去的背影拉得极长,投在光洁的金砖地上,仿佛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所有人都被杨文和这最后拂袖而去的姿态震慑住了。那不仅仅是裁决了一个案子,那分明是对自己座下两大心腹公开分裂、在朝堂之上激烈内讧的极度不满与失望。
他最后的“不得再议”四字,更是带着不容置疑的厌烦与警告。这无声的怒火,比任何斥责都更有力量。
百官心中雪亮:阿云是死是活,早已无关紧要。重要的是,梁王党内部,石介与叶九龄所代表的新旧两派势力,已因新政理念分歧,彻底撕破了脸皮。
今日大庆殿上这场法礼之争,哪里是什么案情辩论?分明是梁王党分裂、党争正式爆发的宣言。
杨文和虽以无上权威强行压下此案,但他那拂袖而去的背影,已清晰地告诉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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