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高忽低,诡异莫名:
“樱瓣七色落春泥,月见草啊三更啼,纸鸢断了金丝线,飘飘摇摇过海西!
蛤蟆守着炼丹炉,炉火青啊药儿奇!
九转还魂草难觅,埋在……埋在……嗯……埋在雪山顶!
咯咯咯……”
她唱得颠三倒四,词句模糊不清,时而停顿,时而傻笑,在空旷的殿内疯跑,宽大的衣袖随着动作翻飞。
就在她又一次疯疯癫癫地经过媄子身边时,左脚一歪,狠狠撞了媄子一下。
媄子猝不及防,被撞得一个趔趄。就在这身体接触的瞬间,媄子清晰地感觉到,定子那只枯瘦如柴、冰冷刺骨的手,极其迅捷而隐蔽地,将一个小小的、叠得异常整齐、带着体温的硬物,猛地塞进了她的掌心。
同时,定子那浑浊疯狂的眼睛,在擦身而过的刹那,极其短暂地、锐利如鹰隼般地与媄子对视了一眼。
那眼神里,哪里还有半分疯癫?分明是清醒到极致的、孤注一掷的决绝与嘱托,快得如同电光石火,稍纵即逝。
媄子浑身如遭电击,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破膛而出,回想起刚才母亲的歌谣,她瞬间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母后,她不是真疯!这十数年来忍辱装疯,与世隔绝,受尽白眼与苦难,竟是为了守护这张能救自己和姐姐性命的关键“底方”。
巨大的震惊、狂喜、心痛、愧疚如同滔天巨浪,瞬间将媄子淹没。她死死地攥紧了掌中那小小的纸团,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尖锐的疼痛,却远不及心中翻江倒海的万分之一。
媄子强忍着几乎要冲口而出的呼喊和汹涌的泪水,借着被撞的姿势,身体微微一侧,不着痕迹地将那枚承载了母亲十数年隐忍血泪与唯一希望的纸团,迅速而稳妥地塞进了自己腰带最里层的内衬暗袋之中。
做完这一切,她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目光扫过地上狼藉。
她缓缓蹲下身,避开碎瓷,小心翼翼地捡起一块尚未被完全踩碎的、沾了些许灰尘的樱花糕。
随后,媄子站起身,慢慢走向依旧在殿中疯跑傻笑、唱着诡异歌谣的定子。她的脚步很慢,却异常坚定。
待走到定子面前,她伸出双臂,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带着无限怜惜、无尽愧疚的力量,轻轻地抱住了这个装疯卖傻、受尽折磨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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