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息怒。并非妾身非要搅扰兴致。只是家大业大,人口渐繁,若无一个长幼的定规,下面的人心难免浮动,行事便失了依凭。公公既只给了十二个名分,那索性不如由夫君您,今日在此,当着众姐妹的面,先定下个次序来。也好免去日后许多无端的猜忌与纷争。”
这番话,既是说给杨炯听,也是说给在座每一位心中暗藏波澜的女子听。
杨炯对这种陈腐的“立长立贤”之争厌恶至极,胸中一股郁气直冲上来,脱口道:“若必以长幼定尊卑,则家有顽子,亦将举家业付之耶?贤者虽幼,能保族护宗;不肖虽长,徒耗廪食。舍贤取长,是驱家于败亡也!”
话一出口,他便觉出几分不妥,语气冲了些,但心中那股对僵化宗法的反感占了上风,一时也未及深思。
然而这话落在陆萱耳中,却如针扎一般。她执掌中馈,协理王府内外,劳心劳力,为的便是日后嫡子能承继家业,名正言顺。
杨炯此言,在她听来,竟似隐隐指向她尚未出世、已被公公定下“云螭”之名的嫡子。
陆萱端坐的身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晃,脸上温婉的笑意倏然褪尽,缓缓抬眼看向杨炯,眸底深处翻涌起难以言喻的委屈与受伤,声音却竭力维持着平静:
“夫君的意思是……妾身无能,将来所诞之子,必是个愚笨蠢材,不堪承继家业了?”她每一个字都吐得极慢,极清晰,如同冰珠坠地,“是了。妾身忝居正室之位,既不能随夫君征战沙场,立下汗马功劳;又不替夫君分忧解难、安定后宅,确实不配担此大任!妾身这就去书房,修书禀明公公,自请卸下这掌家之责!”
说罢,竟真的一扶桌沿,霍然起身,便要离席而去。那决绝的姿态,哪里是商量的口吻,分明已是心灰意冷。
杨炯大惊失色,万没料到自己一句气话竟引来如此反应,慌忙起身一把拉住她的衣袖:“萱儿!你这是做什么!我……我何时说过这样的话?你明知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急得额角见汗,心中懊悔不迭。
陆萱被他拉住,脚步顿住,却不回头,只侧着脸:“那夫君究竟是何意思?妾身愚钝,还请夫君明示。”
“我……”杨炯张口结舌。
他本想说“立嫡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古今之正义也”,可这话一旦出口,无疑是当众承认了十二乳名所代表的绝对秩序,不仅彻底否定了杨渝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