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时眼里的无奈,一会儿又想起那首“当年不嫁惜娉婷”。
“师傅,”孙羽杉忽然大声说,声音在雨夜里显得突兀,“您当年教我做琉璃鱼头,是怎么说的来着?”
她想起师傅苍老的声音,一边咳嗽一边念叨:“这琉璃鱼头啊,最难的是熬糖。白茧糖二两,净水半盏,文火慢熬,不可用铁锅,得用铜釜。熬到糖液起细泡,色转淡黄,挑起成丝而不断,是为‘琉璃浆’。
鱼头须用三斤以上的胖头鱼,去鳃洗净,以绍酒、姜汁、细盐腌渍两刻钟,扑薄粉,入七成热油中炸至金黄酥脆,捞出沥油。
趁热将琉璃浆淋上,浆须均匀,薄如蝉翼,冷凝后晶莹剔透,似琉璃罩顶,方是成功……”
孙羽杉一边走,一边反复背诵这段话,像是念咒,又像是给自己壮胆。
雨更急了,风也大起来,吹得她东倒西歪。
路过一段陡坡时,孙羽杉脚下一滑,整个人顺着泥坡滚了下去。天旋地转间,她本能地护住头,身体在碎石、树根上硌过,火辣辣地疼。
不知滚了多远,终于停在一片洼地里。
孙羽杉躺在地上,半天动弹不得。
雨水砸在脸上,冰冷刺骨。
好一会儿,孙羽杉才挣扎着坐起来,检查伤处,手臂、小腿擦破了好几处,血混着泥水,看着吓人。
最糟的是脚踝,肿起老高,一碰就钻心地疼。
孙羽杉试着站起来,刚起身,脚踝便是一阵剧痛,又跌坐回去。
“孙羽杉,”她对自己说,“你就这点出息?”
她想起娘病重时,家里一粒米也没有了,她一个人跑到三十里外的镇上,给酒楼洗了三天碗,换来一小袋米。回来时也是下雨,也是摔得满身泥,可她抱着那袋米,心里是暖的。
“不就是十里路么?”孙羽杉咬牙,抓住旁边一棵小树,借力站起来。右脚不敢着力,她便折了一根树枝当拐杖,一瘸一拐地继续往前走。
每走一步,脚踝都像针扎一样疼。
孙羽杉额上冒出冷汗,混着雨水往下淌。可她没有停,嘴里还在念叨:“……糖液起细泡,色转淡黄,挑起成丝而不断……鱼头须用三斤以上的胖头鱼……”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忽然传来轰隆巨响。
孙羽杉抬头,只见左侧山体在雨中隐隐晃动,大块大块的泥土、石块开始往下滑落。
山洪!
孙羽杉脸色煞白,扔了拐杖,拼了命往高处爬。右脚剧痛,她就用膝盖、用手,在泥泞的山坡上往上蹭。
碎石泥土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