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问道：“你不是蜀人？”
“关中人！”杨炯答得顺溜，“刨坟掘墓这事儿，在老家干不得，熟人太多，下不去手。只好跑远点。”
唐糖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刨坟掘墓有损阴德，以后别干了！”
杨炯翻了个白眼：“吃饭呀大姐！我不去刨土，你养我呀？”
“我养你呀！”唐糖顺口说道。
杨炯无语，摆摆手：“你先养好你自己吧！唐门刺杀朝廷命官、越狱、抗税，数罪并罚。陆庭鼐是正三品四川安抚制置使，知成都府不过是其兼领之差遣，他手里是有兵权的，你们唐门怕是要完了！”
唐糖一听这话，登时气红了脸，反驳道：“他们陆家父子分明就是要置我们唐门于死地！那刺客根本不是我们唐门的人！”
“你怎么知道？”杨炯反问。
“我爹下的命令，不许刺杀朝廷命官！”唐糖愤愤不平，“唐门从来没做过这种事！况且，凭我爹的威望和唐门的财力，根本用不着去刺杀！这分明是栽赃嫁祸！”
杨炯心中一动，这女人倒也没笨到家，还知道是栽赃。
当即便顺势引向正题：“那你为何要给秀川书院出头呢？你不知道秀川书院在给府尹找麻烦，阻挠前线筹粮？你们唐门还跟着同流合污？”
“你胡说什么？”唐糖一脸疑惑，“我唐门什么时候阻挠过前线运粮？我爹可是当年反梁的老兵，打过好几场硬仗的，怎么可能干这种事？”
杨炯凝视着她，冷笑一声：“那就怪了，你们唐门和秀川书院的佃农最近大闹矛盾，要求重新丈量土地，消耗官府的行政资源。这不是阻挠是什么？”
唐糖瞪了他一眼：“你个土夫子懂什么？青莲先生说了，蜀地田产分配不合理，有人用新政克扣旧税，百姓困苦，这才有了百姓要重新清丈土地的诉求！”
杨炯差点笑出声来：“你就这么信周青莲的话？”
“自然！”唐糖一脸认真，“整个蜀地，谁不佩服青莲先生的为人？修桥铺路，劝课农桑，兴学开蒙，先帝三请出山他都没去。如此淡泊名利的真圣人，天下能有几个？”
杨炯摇了摇头，问道：“那我问你，你知道什么叫诡名寄产、诡名挟佃、诡名子户、诡名挟户、假书假契吗？”
唐糖眨了眨眼：“啊？”
“你知道清丈土地有多难吗？”
唐糖想了想，试探着说：“不就是拿尺子重新量一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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