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戴着一顶毡帽,微微低着头,看起来就像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市井中人。
除夕清晨的长安,热闹得像是开了锅的滚水。
田令孜抬眼望去,朱雀大街宽阔笔直,两旁店铺鳞次栉比,红灯笼高高挂起,从街头一直挂到街尾,像是两条红色的河流在晨光中流淌。
街上行人摩肩接踵,各色人种穿梭其间,有高鼻深目的西域胡商,穿着厚厚的裘皮,操着一口流利但带着卷舌音的大华语在讨价还价;有皮肤黝黑的南海商人,裹着艳丽的头巾,腰间挂着珊瑚珠子,笑嘻嘻地跟人打招呼;还有几个穿着西洋服饰的使臣随从,在一家绸缎庄前驻足,指着里面的锦缎低声议论。
“来来来,新鲜的西域葡萄干,甜得很!”
“波斯地毯,上好的波斯地毯,除夕大减价!”
“英格兰金羊毛,质地柔软,刀割不断!”
叫卖声此起彼伏,南腔北调,却都说着大华语,有的字正腔圆,有的怪腔怪调,但都能听得懂。
田令孜记得先帝在时,长安城里的胡商还大多需要通译,如今不过几年光景,连街头卖烤馕的胡人老汉都能用大华语跟人吵架了。
百姓们脸上都挂着笑容,那笑容不是硬挤出来的,而是从眼底漫上来的,暖洋洋的,像是冬日里的太阳。
孩子们穿着新衣裳,在人群里钻来钻去,手里拿着糖葫芦,嘴里喊着“过年喽过年喽”,清脆的童声像是爆竹一样在街头炸开。
田令孜看着这一切,嘴角微微翘起,随即又压了下去。
他走到一个糕点摊前。
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围着蓝布围裙,手上满是皱纹,却动作利索。她正在切栗子糕,一刀一刀,切得整整齐齐,然后用油纸包好,递给客人。
“老人家,来两块栗子糕。”田令孜走上前。
“好嘞!”老婆婆抬头,笑眯眯地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切了两块,用油纸包好递过来,“五文钱。”
田令孜掏出五文钱放在摊上,接过栗子糕,却不急着走,看着老婆婆那双布满老茧的手,轻声道:“老人家,大过年的,怎么还出来摆摊?不在家享享清福?”
老婆婆摆摆手,笑道:“老婆子闲不住,总要干点事。你是不知道,我那儿子进了麟嘉卫,每月的俸银可就十两银子,这还是刚当新兵,等正式入了编,可是要翻倍的。家里不缺这点钱,可老婆子这手啊,闲下来就发痒。”
她一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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