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乱的头发和裸露的肩头,再往下是揉成一团的锦褥和点点梅红。
烛火在四只银烛台上跳得正欢,将一切照得纤毫毕现。
伊薇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似的僵在原地,不过短短一息,她那张总是板着的脸上便炸开了一层彤云,从耳根一路烧到脖颈。
好在她刺杀经验丰富,瞬间反应过来,大喊:“哪里来的刺客!找死!”
话未落音,她右手成爪,五指屈如鹰钩,指风带着破空之声,直取埃莉诺面门。
埃莉诺尖叫一声“啊!救命!”,整个人缩成一团往杨炯身后躲,两条胳膊从他腋下穿过死死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头,只露出半张脸来,眼睛却瞪得大大的,褐眸里居然还能挤出两点水光:“阿牛哥,你看她!”
“阿牛哥?!”
伊薇的手爪在距离埃莉诺鼻尖三寸处硬生生刹住,那双眸子骤然一凝,瞳孔缩成了两个针尖大小的黑点。
这“阿牛哥”三个字像一根极细的银针,不偏不倚扎进她心窝里某个她自己都说不清的角落。
她本以为“曾阿牛”这个称呼是独属于她的。
当初在厄尔布尔士山里,杨炯被挟持,浑身上下就剩一张嘴说个不停,曾阿牛这个名字,那时候她觉得土得冒泡,可偏偏记得清清楚楚。
后来一切尘埃落定,她与他并肩纵马,她叫他曾阿牛,他应得自然,她也叫得习惯。
她以为这是他们之间的东西,像一块藏在口袋最深处的小石头,不值钱,可谁也不告诉。
如今这女人叫他“阿牛哥”,叫得比她软,比她糯,比她多了三个弯的尾音。
伊薇心头那股火腾地烧了起来,自己也说不清烧的是什么,只觉得丹田里像被人灌了一坛子烈酒,混着多年攒下来的火气一块往上顶。
伊薇从来不是什么好脾气姑娘,飞起一脚就朝埃莉诺面门踹去。
那只穿着黑色软靴的脚在半空拉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劲风扑面,将埃莉诺颊边的碎发都吹得飘了起来。
杨炯大惊失色,伸手一抓,五指恰好扣住伊薇的脚踝。
他使了巧劲往怀里一带,伊薇整个人被迫单足立在床沿,另一条腿被攥在半空,连靴底的花纹都清清楚楚。
伊薇的身体柔韧得惊人,在杨炯那一带之下竟顺势做了一个干净利落的一字马,整个人横在床前,两条腿拉成一条笔直的线,软靴尖儿正对着埃莉诺的鼻尖。
“她不是刺客!”杨炯大喊。
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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