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的清晨,天蓝得像一块上好的蓝宝石,光从圣彼得大教堂的穹顶上漫下来,把整座城市染成了一层暖金。
塞尔柱覆灭的消息已在城中传遍了半个月,可那股热度非但没褪,反倒随着每天新到的消息越烧越旺。
人们都说那东方皇帝平了塞尔柱后毫不停歇,一口气向西打穿了整个波斯高原,如今兵锋已抵外高加索,正在跟拜占庭人争锋。
这些话从港口的水手嘴里传到巴扎的商人口中,再从商人嘴里传到酒馆和铁匠铺,每一个转述的人都添油加醋,越说越玄乎。
铁匠铺门前的炉火烧得正旺,一个赤着上身的壮汉正抡着大锤敲一片马蹄铁,额角的汗淌进脖颈里,他也不去擦。
铺子门口围了三五个年轻人,其中一个褐色卷发的少年大约十六七岁,手里攥着一柄刚打好的短剑,举起来对着阳光左看右看。
“亨利,你这剑可太短了。”旁边一个络腮胡子的中年汉子咧嘴一笑,露出豁了一颗的门牙,“等你上了战场,东方那些魔鬼都骑大马,你举这么个小玩意儿够得着人家腿肚子么?”
少年亨利把剑翻了个面,头也不抬:“短剑利于近身,我叔叔当年跟着路易国王东征时就用的短剑。”
“你叔父?你叔父回来的时候左胳膊都没了,还短剑呢!”又一人插嘴,周围几个便哄笑起来。
亨利脸一红,正要反驳,那络腮胡却收了笑,压低声音凑上来:“亨利,那东方皇帝据说是路西法转世,专喝人血吃人脑,每天得宰一个活人当早点,打下的城全屠了,一个活口不留。”
“真的假的?”亨利瞪圆了眼,手里的短剑放低了几分。
“那还有假?”络腮胡把声音压得更低,眼珠子朝左右一瞟,“我表弟在港口跟一个从君士坦丁堡来的商人喝酒,那商人说东方皇帝的军队打到哪里,哪里的城就变成白地,人全没了,连小孩都不放过。”
亨利听得半张着嘴,好一会儿没说话。
可随即他猛地将那短剑往头顶一举,剑尖对着天,金色的日光照在他脸上,少年稚气未褪的面孔上涌起一股热血涨出来的红:“哈!那太好了!这次我亨利便去杀了那恶魔!教廷不是要组织第二次东征么?我明天就去报名,等我亲手宰了他,把人头提回来挂在罗马城门上!”
他这话说得掷地有声,周围的汉子们先是一静,随即哄堂大笑起来。
那络腮胡笑得弯了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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