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空气,随即又被浪头按下去。
岸上有人影策马追来,箭矢贴着河面飞过,带起的风声擦着她耳畔呼啸而去。
后来她便什么也不记得了。
再醒来时,她躺在一片碎石滩上,半边身子泡在浅水里,晨光冷得像一层薄冰覆在她脸上。
她试着动了一下,左肋便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嗓子里涌出一股腥甜,她侧过头,呕出一口暗红色的血块。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骨头像是被人拆散了又胡乱拼回去,每一块都错着位。她咬着牙翻过身,四肢并用地爬上河岸,伏在湿漉漉的草地里喘了许久。
身后有没有追兵,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必须离开那片河滩,越远越好。
她大致辨了辨方向,选了一条小路,一直向南走。
那之后的记忆都是断断续续的碎片。
有时是望不到头的密林,树冠遮天蔽日,脚下积着厚厚的落叶,每一步都踩出腐败的潮气。
有时是广袤的草原,天穹低垂,野草齐腰,风吹过时整片大地像一块起伏的绿毯,她一个人走在上面,渺小得如同一只蚂蚁。
她饿了就捉野兔、捕飞鸟,实在什么也捉不到,便寻些能入口的野草根茎嚼了充饥;渴了便找溪流河水,俯下身像牲畜一样趴着喝。
夜里她蜷在树根下或石缝间,拢一堆小小的篝火,守着那点温暖熬过漫长的寒夜。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日子在行走中失去了刻度,日出日落只是勉力支撑的理由。
她开始发烧,开始时只是额头发烫,后来便浑身滚烫,四肢酸软得几乎抬不起来,每走几步便要停下来扶着树干喘息。咳嗽也从无到有,从轻微的干咳变成剧烈的、仿佛要把内脏都呕出来的痉挛,咳出的痰里渐渐带了血丝。
有一回她走着走着,眼前突然一阵发黑,跪倒在路边,再睁眼时,发现自己半个时辰里只往前挪了不到十丈远。
她撑着又走了几天,记不清了。
最后那段路,她是爬的。
直到在一片山脚下,她终于彻底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一片野莓丛旁,身下是松软的腐殖土,头顶是灰蒙蒙的天空,一片橡树的落叶飘飘摇摇地落在她脸上,她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再睁开眼时,看见的是木头的屋顶。
一个年轻女人坐在床边,穿着黑色的兜头斗篷,灰色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见她醒来,那人没什么表情,只是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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