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把药扔了,我父亲就是这么教我的。穷人的病,一半在身,一半在心,你让他们觉得值了,他们才肯好好治。”
谢令君没再说什么,但这番话她记在了心里。
真正让她改观的,是那个老妇人的事。
那天傍晚,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妇人颤巍巍地摸上山来,满脸是泪,说自己的丈夫死了三年了,可魂魄一直缠着她,每晚都来,来了就掐她的脖子,扯她的头发,说她欠了他一条命。
老妇人哭着说,她不是故意的,真的是失手,那天喝多了酒他抄起木棍要打她,她只是挡了一下,他就摔倒了,头磕在了桌角。
“您得救救我!”老妇人抓着爱丽丝的黑袍下摆,枯瘦的手指像鸡爪一样抖着,“他每晚都来!每晚!我三年没睡过一个整觉了!”
爱丽丝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满脸严肃地说:“我明白了。您丈夫的怨魂确实没有安息。但我需要确认他的附着物才能施法驱逐。这样,您去城东的石桥底下看看,桥洞第三块石头下面,应该有一只乌龟。”
老妇人千恩万谢地走了。
当夜,谢令君正要休息,爱丽丝却突然从里屋钻出来,兜头黑袍已经套好了,手里还拎着一只盖着湿布的竹笼,冲她挤了挤眼睛:“走,跟我去放乌龟。”
那一晚两人在桥下等了足足两个时辰,直到亲眼看见那老夫找到乌龟,砸碎乌龟壳,解了心结才离去。
谢令君忽然觉得这个爱财如命的姑娘,心里大约藏着一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一个八岁就没了父母的孩子,靠着那些疯疯癫癫的笔记活到今天,没有长成一个满心怨恨的怪物,反而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跑出来偷偷替一个素不相识的老妇人放一只充当替身的乌龟。
这件事本身,便比什么驱魔的咒语都更像一场真正的慈悲。
谢令君正望着篝火出神,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慵懒的哈欠。
“唔——!”
木屋的门被推开一道缝,一个金发的脑袋探了出来。
爱丽丝还穿着睡衣,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大片白皙的锁骨和肩头。
她的金发没有束起,像一匹融化的阳光铺散在肩背上,从头顶流泻而下,蓬松而柔软,日光从门缝斜进来,照得那些发丝透亮如细密的金线,一丝一缕都泛着暖意。
她的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灰色的瞳孔半掩在浓密的金色睫毛底下,那张脸因为刚睡醒而泛着淡淡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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