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才知是沉重的枷锁。他这四进宅院,哪里需要这许多人伺候?光是每日的嚼用,就压得他喘不过气。
无奈之下,只得大刀阔斧裁撤。三房管事已是极限:一房在京总管府内庶务,一房奔走府外应酬打点,最后一房,则被贾政派回了金陵祖籍——分家立户,他这一支的祭田祖产无人打理不行。至于丫鬟婆子,更是精简得不能再精简。老太太心疼孙辈,宝玉和探春依旧留在了荣国府承欢膝下。
最后跟着贾政、王夫人、几个姨娘以及贾环搬进这新宅的,不过是些贴身伺候的人。贾政素来不喜丫头近身服侍,因此最终,偌大一个府邸,仅留下十几个粗使婆子、四十来个丫头并二十个小厮勉强支应门庭。
剩下的那百十号人,成了府中最大的累赘,也成了王夫人眼中最后的“浮财”。
“发卖了!”王夫人语气冰冷,毫无转圜余地。
荣国府昔年治家,对外确有仁慈之名。府中所用,多为死契丫鬟,但若丫鬟年长或家人欲赎,府中往往开恩,不仅不收赎银,反赐些盘缠。这份“仁厚”之名,曾让多少家生子引以为傲。那些得知将被遣散的丫鬟婆子们,初时虽惶恐,却也存着几分希冀,想着或能归家,或能得个体面去处。有些本就思乡心切或早有打算的,甚至暗暗欢喜。
可她们都忘了。当初仁慈的是荣国府,并不是王夫人。忘了那“仁慈”是荣国府的体面,是“国公府”的招牌。如今她们的主子,不过是个五品员外郎的夫人,一个为巨额亏空焦头烂额、连体己银子都贴补进去的当家主母。体面?名声?在捉襟见肘的银钱面前,不值一提。
王夫人雷厉风行,立刻叫来了京中最大、也最“识货”的人牙行掌柜。她端坐厅上,眼神锐利如刀,看着堂下黑压压一片惶惑不安的下人,如同审视一堆待价而沽的货物。
“都是国公府里调教出来的,规矩礼数一等一,手脚干净,没犯过错的。”王夫人对人牙子慢条斯理地交代,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若非府上变故,断然舍不得放出来。价钱嘛…自然要配得上她们的出身。”
人牙子精明的眼睛扫过一张张年轻或不再年轻的脸庞,心中迅速盘算。果然,这“国公府出身”的金字招牌起了作用。虽是被发卖,但因非罪责,且训练有素,竟成了抢手货。价钱比市面上的普通奴婢高出不少。王夫人看着人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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