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林淡斟酌着开口,将昨夜思虑再三的托词缓缓道出,“月前下官不是曾提议,可将官窑烧制的那些略有瑕疵的残次品,设计特殊印记后,专售于海外洋商吗?下官由此想到,想必各地的织造局中,也难免会有染错的布匹、绣错花样的锦缎。这些本是废料,若能同样处理,也是一笔不小的进项。只是下官从未接触过织造事务,心中没底,便传信回苏州,请家中长辈代为打听一二……”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忠顺王爷的神色,见王爷并未起疑,只是饶有兴致地听着,便继续将打听来的“情况”——实则是叠锦事件揭露出的深层弊端——一一指明利害。
忠顺王爷听完,摸着下巴上新留的短须,若有所思地点头:“嗯,你今日之言,确实颇有道理。若真能将那些废料变废为宝,卖出高价……莫说是各局那些钻营谋利的主事太监,就是本王……咳咳,”
他自觉失言,赶紧咳嗽两声掩饰,“就是某些人,也难保不动心呐,毕竟财帛动人心啊。所以,林侍郎,你既然提出此虑,想必是已经有了应对之法?”
林淡面露难色:“回王爷,下官原本是有一个初步的想法。可深入了解后,才发现现实情况远比想象复杂,让下官的办法难以实行。”
“哦?这又是为何?”忠顺王爷好奇地坐直了身子。
林淡便将织造系统最核心的弊端道出:“王爷,关键在于,各地织造局并不同真正动手织造、染色的女工织妇们直接联系。所有的事务,皆由她们的父兄或丈夫代为接洽。这些女子的名册根本不在官府案牍之上,更不入朝廷册籍。此举看似省事,实则是后患无穷啊!”
他详细分析道:“如今,或许只因渠道未开,那些暗中牟利的手段还较为有限。可一旦我们真的打开了对外销售的官方渠道,利润巨大,那些掌控了渠道的管事、还有那些代为接活的男人们,难保不会利用这种信息不对称,欺上瞒下,绕过朝廷,自营牟利,甚至以次充好,败坏官营声誉!朝廷却连最基本的匠人名录都无,如何监管?届时只怕是为人作嫁,肥了私囊,亏了国库!”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沉重:“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朝廷既不掌握这些织工的信息,那么……若有人虚报织工死伤逃亡,冒领钱粮物料,或是……甚至利用这些‘不存在’的人,行一些更隐秘的勾当,朝廷又从何查起?此中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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