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怀民在一旁听着,不时在本子上记录。
他低声对方别说:“看到没有?真正的智慧在基层。咱们要做的,就是发现这些好点子,帮着总结、完善、推广。”
方别笑了笑,静静地听着其余人的诉说。
这些来自最基层的声音,比他看过的任何报告都更具体、更鲜活,也更沉重。
一位云南西双版纳来的傣族女赤脚医生,叫玉香,三十出头,皮肤微黑,眼睛又大又亮,说话轻声细语,但很清晰:“我们那里水多,澜沧江边,水是清的,但问题也多。湿热,蚊虫多,疟疾、登革热老发。老乡住竹楼,楼上住人,楼下养牲口,苍蝇蚊子到处飞。跟他们讲防蚊、讲卫生,他们觉得是老天爷给的病,躲不过。而且语言不通,很多老人只听得懂傣话,宣传起来特别费劲。”
另一位一位来自黑龙江大兴安岭的鄂伦春族猎民乡卫生员,叫阿什库,四十多岁,沉默寡言,这时也闷声开口:“我们那儿,冬天长,冷。猎人进山,摔伤、冻伤多。以前受伤了,就用熊油、草药糊一糊,管用不管用看天意。现在有了卫生所,但路太远,大雪封山时,根本出不去。药也缺,常用的红药水、紫药水、消炎粉,经常断档。”
方别在听到阿什库提到常用药品短缺时,心中一动。他放下筷子,开口道:“阿什库同志,您说的红药水、紫药水这些,确实是基础消毒药品,但保存和运输也有要求。在交通不便、储存条件差的地方,有没有考虑过推广一些更易得、更耐储存的替代品,或者强化土办法的消毒效果?比如,高度烧酒可以用于紧急伤口消毒,煮沸的盐水清洗伤口也有一定作用,还有像马齿苋、蒲公英这类常见的草药,捣烂外敷对某些皮肤感染和轻微创伤也有效。关键是,要让乡亲们知道在缺医少药的情况下,哪些土办法相对安全、哪些有风险。”
阿什库抬起头,看了方别一眼:“这位同志说得在理。烧酒我们有,盐也有。草药......老一辈确实懂一些,但年轻人很多不认识了。要是能有个简单的图,告诉我们哪种草长啥样、能治啥、怎么用,那就太好了。”
玉香医生也点头:“我们傣族也有很多草药方子,有些治拉肚子、发烧很管用。但用法用量靠口传,有时候会弄错。要是能有人帮着整理一下,把确实有效的、用法安全的记下来,配上图画,教给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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