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陈笑，你说，我们是不是在做梦？”
陈笑想了想。
“是。也不是。”
“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个梦，我们醒不来。醒不来的梦，就是现实。现实，就是我们站在这里，活着，喘气，冷，饿，累，渴，疼。这些感觉，都是真的。不是梦。”
路明非沉默了很久。
“你说得对。这些感觉，都是真的。不是梦。”
达芬奇看着路明非伸出的那只手，眼睛亮了一下，像是饿了三天的流浪狗看见了半根火腿肠。他一把抓住路明非的手，握得很紧，很用力，像是要把这段时间所有的孤独、委屈、饥饿都通过这一握传递过去。他的手掌很大，很粗糙，指腹上全是茧子，那是翻过无数次书页、敲过无数次键盘、也许还翻过无数次墙的手。
“亲人呐！”达芬奇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铁皮，可那个“呐”字拖得很长，尾音上扬，带着一种找到了组织、找到了依靠、找到了可以借钱的人的狂喜。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那种温暖的、美好的、让人放心的光，是一种饥饿的、迫切的、像是在看一盘红烧肉的光。路明非被那眼神看得心里发毛，想把手抽回来，可达芬奇握得太紧了，他的手像是被一把老虎钳夹住，动弹不得。
“可算能找着一个美元买可乐了。”达芬奇说着，另一只手在挎包里翻来翻去，掏出了一个皱巴巴的纸杯，纸杯上印着某个快餐店的logo，字迹已经模糊了，杯口还残留着不知道多久以前的咖啡渍。他把纸杯举到路明非面前，晃了晃，纸杯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是有几颗干涸的咖啡颗粒在里面跳舞。他一脸期待地看着他，那个眼神，你根本不好意思拒绝。他不是乞丐，他是学长。学长问学弟借两块钱买可乐，这不过分吧？这在任何一个大学里都是合情合理的。只不过，正常大学里的学长借两块钱，是因为忘带饭卡。这个学长借两块钱，是因为他已经在这里等了不知道多久，饿了不知道多久，渴了不知道多久，而他的全部财产，可能只剩下那个破旧的、塞满了发霉面包和生锈水壶的挎包。
路明非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张五美金的纸币，递给达芬奇。达芬奇接过那张纸币，举到那盏忽明忽暗的灯光下，仔细端详，像是在鉴定一张古画的真伪。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钱小心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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