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写到深夜，蜡烛烧了大半，烛泪堆成一座小山。他放下笔，揉了揉手腕，长长地吐了口气。
她递给他一碗水，轻声问：“写完了？”
安陵侯接过碗，喝了一口，摇摇头。“没有。还早着呢。罗马太大了，东西太多了，看一天写一天，看一个月写一个月，看一年写一年。写不完的。”
她想了想，说：“那就慢慢写。不急。”
安陵侯笑了，把碗递给她。“不急。慢慢写。写多少算多少。”
第七天的时候，卢修斯带来了元老院的答复。元老院决定接见安陵侯，时间是三天后的上午，地点是元老院的议事厅。卢修斯说，这是很大的荣幸。元老院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接见的，尤其是外国使臣。他们接见安陵侯，是因为他们听说了他在清河做的事，听说了他帮狄奥多西夺王位的事，听说了他要跟欧洲做生意的事。他们觉得，这个人不简单，值得见一见。
安陵侯听了，没有高兴，也没有紧张。他只是点了点头，说：“好。三天后，我去。”
这三天里，安陵侯做了很多准备。他让陈怀远把国书又检查了三遍，确保没有任何差错。他让白云子帮他写了一篇简短的致辞，用大楚话写的，到时候让卢修斯翻译给元老们听。他让老和尚帮他选了几件礼物，有丝绸，有瓷器，有茶叶，有漆器，每一件都是大楚最好的东西，每一件都价值连城。他让密宗上师和禅宗大师帮他选了几名护卫，要高大威猛的，要能打能杀的，要站在身后能镇得住场子的。他让张先生帮他算了一笔账，把大楚跟欧洲做生意的利弊得失算得清清楚楚，写在纸上，带在身上。他让李不器帮他挑了一把剑，挂在腰间，不是用来杀人的，是用来告诉那些人，他不是一个只会说话的文官，他是一个杀过人的武将。
她帮他整理衣裳，帮他梳头，帮他戴冠。她的手很轻，很稳，不急不慢的，像是在做一件很精细的活。安陵侯坐在那里，任她摆弄，心里暖暖的。
“紧张吗？”她问。
安陵侯想了想，说：“不紧张。就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像是要去见一个很重要的人，可不知道那个人是什么样子的，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你，不知道他会不会听你说话，不知道他会不会把你赶出去。”
她笑了，把最后一根簪子插好，退后一步，看了看他。“那就去。见了就知道了。他喜欢你，就多待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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