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地,一动不动。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大坨滚烫的铅块,堵得他喘不过气。
他想起了自己的爸爸妈妈。
他们会老,会病,会死。
他想起来多年前的一天,他爸爸总是咳嗽,妈妈带爸爸去检查,后来妈妈单独找个没人地方跟他说:“儿啊,你爸被怀疑是肺癌脑转移……”
他听完这句话的时候当时感觉天都塌陷了,他爸爸当年才五十二岁啊,他能怎么办?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像个孙子一样,跑各大医院,找最好的医生去深度检查,然后站在CT室内的门口,默默祈祷一个根本不可能发生的奇迹。
最后,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给了他生命的男人,在痛苦中,一点点地,离他而去。
他会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
他会成为别人眼里的英雄。
但他,依旧救不了自己的爹。
这一刻,礼铁祝终于明白了。
这操蛋的悲伤森林,根本就不是在给他们放什么黑历史。
它是在给他们,上课。
一堂,关于“人生”的,必修课。
这堂课的名字,就叫——
认命。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的,绝望的,寒意,从礼铁祝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恐惧。
不是对敌人的恐惧。
而是对“命运”本身的,恐惧。
他看着在幻境里,那个抱着母亲尸体,一遍又一遍重复着无助的女孩,她的身影在雾气中渐渐淡去,仿佛要被那片悲伤彻底吞噬。
礼铁祝的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那里,还放着他那个用了好几年的,屏幕都裂了的,破手机。
他突然,很想给家里,打个电话,报个平安。
就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