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科长咬了咬牙。他清空了所有的股票、基金。
甚至不顾妻子的反对，去借了利息极高的“信用贷”。凑齐了那多出来的一亿韩元首付。
下午他在中介的门店里，签下了长达三十年的房贷合同。
笔尖离开纸面的那一刻，金科长没有感受到买房的喜悦。
他瘫坐在椅子上，只觉得浑身发冷。深深的疲惫，像巨石一样压在他胸口。
他被绑死了。为了在这座城市活下去，他透支了未来三十年的生命。
但他，不敢不上车。
……
首尔折叠。
视线从光鲜亮丽的写字楼，下沉。
再下沉。
一直下沉到首尔城中村，一间逼仄的半地下室里。
这里常年不见阳光。
窗户开在街道的最底层，每天只能看到匆匆走过的路人的脚踝，和偶尔溅进来的泥水。
崔恩浩就住在这里。
他今年二十二岁，没有考上好大学。
白天在便利店打工，晚上兼职送外卖。每天工作十四个小时，只为了在首尔活下去。
狭小的房间里放着一张床垫，旁边是一台老旧的显像管电视。
崔恩浩盘腿坐在床垫上，端着一碗快要过期的便利店泡面。
临期食品便宜又吃不死人，向来是他的首选。
电视机闪烁着雪花，新闻频道的主持人正用亢奋的语调播报着。
“首尔江南区房价今日再创历史新高！受神秘财团持续扫货影响，多地出现‘房荒’。
专家预测首尔房地产市场，将迎来史无前例的繁荣期……”
崔恩浩停下了吃面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