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如同附骨之疽般在幸存者中肆虐，街头巷尾堆满来不及掩埋的尸体，乌鸦在阴云密布的天空盘旋，啄食着肿胀的尸首。
溺死是很痛苦的，刚开始是呛水，鼻腔和喉咙像被火烧，接着胸腔里像压了块万斤巨石，喘不上气。
四肢渐渐没了力气，只能任由水流拖着你往下沉，耳边是嗡嗡的响声，眼前越来越黑，偶尔能看见水面上破碎的月光，还有漂浮的尸体……
等到肺里的空气耗尽，就会觉得冷，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冷。
然后眼前会出现幻觉，有的人看见家人在岸边招手，有的人看见金光闪闪的大道……
其实都是骗自己的，下一刻，喉咙就会被水灌爆，五脏六腑都像被绞碎了，最后连疼都感觉不到，只剩下一片混沌……
炎昭明拳头砸在潮湿的砖墙上：“所以那些魂魄……”
“对，就是死去的百姓，而且他们的魂魄都被阵法抽走了。”
正修摊开手掌：“闵枭让人在河底布了聚魂阵，那些淹死的、病死的、饿死的……只要咽气时还在河边或者相关联，魂魄就会被拖进阵里。”
不知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这些人的血肉甚至灵魂，最终都被收集起来，用于维持阵法，直至魂飞魄散。
正修望着鹿闻笙骤然发白的脸色，忽然嗤笑出声：“要的就是这极致的痛苦——绝望之人的魂魄，才是滋养阵法的最佳养料，说起来，这阵法还是专门为你们准备的。”
是的，魔族就这么不费吹灰之力获得了材料，他们眼里的蝼蚁性命，根本无人问津。
这里的居民何止千人？他们的肺叶被冰冷的河水灼烧，最后一口空气被夺走时，喉间泛起的咸腥究竟是河水还是鲜血？
鹿闻笙垂眸，仿佛听见无数冤魂在耳边呜咽，看见瘟疫笼罩的街头，肿胀的尸体堆叠成山，乌鸦的喙尖滴落着暗红的血珠。
见几人沉默，神色凝重，正修顿了顿——没想到这几个无所畏惧的疯子居然还在意这些。
他原以为这些正道修士只会关心如何破阵，却没想到他们听完象生河的惨状后，眼底竟翻涌着真切的怒意与悲悯。
不过，有什么用呢？
“前面在先生那里说的破除阵法的条件其实还有一个，便跟这象生河有关——阵眼除了至少三人自愿献祭外，还必须是死于象生河。”
正修突然凑近，鹿闻笙能看见他眼底跳动的疯狂，“只有沾染着当年惨剧的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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