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谨言从屋里出来,站在她旁边。
“明儿个我跟你一块儿去医馆。”他说。
“你去做什么?”
“明天我休牧,那些图,有些地方我想再看看。”他顿了顿说。
李宝儿侧脸看他。月光下,他的眉眼比白天柔和些,但眉心那道竖纹还是那么深。
“紧张?”她问。
萧谨言摇摇头,又点点头:“说不准。那些东西,造出来是什么样,我也不知道。”
李宝儿想了想,说:“总得试试。”
萧谨言看着她,忽然笑了笑:“你倒是想得开。”
李宝儿没笑。她看着天上的月亮,声音轻轻的:“我是医者,见过太多不该死的人死了。你要是能让该活着的人活着,画几张图,累一点,值。”
萧谨言沉默了很久。
“进去吧,”他说,“明儿个还得早起。”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东厢房的灯亮了一会儿,又灭了。
夜深了,整个京城沉在月色里,静得只听得见远处偶尔一两声狗叫。
李宝儿却睡不着。
她侧身躺着,身边萧谨言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可她晓得他没睡——他睡着的时辰,呼吸会比现在沉得多。
“谨言。”她轻轻唤了一声。
“嗯。”他果然应了。
“我忽然想起一些事。”
萧谨言翻身过来,借着窗棂透进来的月光看她:“什么事?”
李宝儿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半晌,她说:“你晓得博物馆不?”
萧谨言愣了愣:“博物……馆?”
“就是……”李宝儿想了想,“就是把古时候的东西、稀奇的东西收在一块儿,让人去看的地方。我在的那个时代,有好多这样的地方。”
萧谨言没吭声,等着她说下去。
“我小时候,学校组织去过一次军事博物馆。”李宝儿的目光有些飘,像是穿过屋顶,穿过了几百年的光阴,回到那个扎着马尾辫、背着书包的小姑娘身上,“里头有好多好多兵器,大的小的,古代的现代的。有一回,还赶上过讲解员讲火炮的发展。”
“火炮?”萧谨言的声音紧了一下。
“嗯。”李宝儿点点头,“就是那种……用火药把铁弹子打出去的东西,能打很远很远,比弓箭远得多,威力也大得多。”
萧谨言撑起身子,看着她:“你见过?”
“见过。”李宝儿说,“不光见过,还听人讲过是怎么造的,怎么用的。那时候小,觉得好玩,记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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