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青棠猛地从梦中惊醒，几乎是弹坐起来的。
寝衣单薄，殿内寒意森森，她也顾不上加衣，只随手扯过一件外袍披在肩上，踩着鞋就往外走。
“备轿，即刻去养心殿。”
宫人慌忙掌灯，一迭声地应着，疾步跑出去传话。
青棠迈出殿门时，夜风裹着凉意扑面而来，吹得她外袍猎猎作响。
凤辇早已候在殿外，青棠一脚踏上去，稳稳坐定，太监们抬起轿子，脚步飞快地往养心殿方向赶。
夜色深沉如墨，宫道两侧的红墙在灯光映照下泛着暗沉的光。
青棠端坐轿中，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
皇上这一晕，怕是要坏事了。
她太清楚皇上这身子骨是什么状况了，这些年她在后宫，虽不过问他的私事，但太医们每个月请过脉都要来向她回禀，她心里头明镜似的，皇上龙体早已亏空到了极点，不过是强撑着罢了。
如今骤然晕厥，恐怕是最后那口气也撑不住了。
凤辇在养心殿门前落下。
青棠还未下轿，便看见殿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宫门大敞着，太监宫女进进出出，脚步仓皇，脸色煞白，全然没了往日的肃穆秩序。
她深吸一口气，扶着进保的手下了轿，快步跨进殿门。
殿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苦得呛人。
太医们跪了一地，孙太医跪在最前面。
龙榻之上，皇上仰面躺着，双目紧闭，面色萎黄暗沉，唇色发乌，呼吸又弱又断续。
往日那张威严端方的脸，如今却憔悴不堪，他整个人陷在锦被里，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