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啊，愈发小性子了。”
皇上垂眼看着她倦倦的眉眼，心里忽然生出几分不舍来。
把她一个人留在这空荡荡的宫殿里，外头歌舞升平，她独自守着这盏孤灯，想想都觉得冷清。
他伸手将清月扶起来，掌心稳稳地揽住她的腰。
她腰身纤细，隔着软袍也能感觉得到，皇上不由得皱了皱眉，怎么又瘦了？
“些许喧闹而已，有朕在侧，何须惧怕？”他的声音低沉温和，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随朕同去宫宴。有朕陪着你，便无人敢扰你。”
清月抬起头看他，那双濛濛的眸子里映着烛光，像是犹豫了一下，又像是早就等着这句话。
她温顺地垂下眼，轻轻点了点头，依偎进他怀里，声音温软，
“臣妾听皇上的。”
皇上揽着她站起身，顺手从衣架上取下自己的大氅，不由分说地披在她肩上。
月白色的衣裳外头罩了一层玄色，衬得她越发显得柔弱纤细。
他牵起她的手，十指交握，掌心温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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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和殿里，众人已经到齐。
甄嬛今日穿了一身妃位的吉服，妆容精致，从头到脚一丝不苟，可这些华服首饰遮不住她眼底的青黑，也掩不住那张脸上挥之不去的憔悴。
槿汐的事才过去没几天，虽说保住了性命，却终究不能再回到永寿宫了
“皇上驾到——”
太监尖细的嗓音划破了殿内的喧闹，歌舞骤停，所有人齐刷刷地站起身来。
殿门大开，皇上走了进来。
可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皇上身边的那个人身上。
所有人的表情都微妙起来，皇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可眼底那点冷意，藏都藏不住。
皇上落座之后，宫宴开始，丝竹声响了起来。
酒过三巡，殿内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妃嫔们轮番上前敬酒，说些吉利话，皇上倒也很给面子。
甄嬛放下汤匙，只觉得胸口闷得透不过气来，满殿的喧闹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压得她窒息。
她需要一个透气的理由，哪怕只是片刻的喘息。
她侧身对身旁的浣碧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站起身来，悄悄从侧门退了出去。
殿外的夜风很凉，裹着桂花的甜香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