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主们将货物一件件排布其上。贝壳串成的颈饰泛着柔白的光泽;蚌壳被当成珍宝般稳稳摆好;粗织的棉布与被手心磨得油亮的木雕静静靠在一旁;干鱼与烟熏肉散出咸香;药草扎成的小束辛辣刺鼻,又夹着几分青草与花蜜的微甜。空场边缘,孩子们在泥滩上追逐小螃蟹,脚丫溅起的泥点子在阳光里飞舞;几位妇人围坐成圈,把晒得干脆的丝状根茎整齐放入芦苇筐;几个图皮男人与卡里里人蹲在地上讨价还价交换物品,用满筐的鱼干换成串的肉干与圆滚滚的玉米。空气里混着木烟的暖香、湿泥的腥味、青草压碎后沁出的清甜,以及远处有人烤着的肥鱼扑鼻而来的脂香——仿佛森林、河流、海风在此刻一齐吐息。偶尔亦有人因价格或数量争执几句,但声音还未拔高,便被周围正凝神望着“神船”的族人瞪得立刻收了声。仿佛在这片大地上,那艘静卧的巨船才是真正的裁决者——所有人不过是它脚下暂居的来客,不敢狂妄,不敢放肆,只能在它的阴影下维系着一种古老、肃穆的和平。李漓等外乡人的身影虽已被人注意,却无人表现出惊惧或骚动——就像他们不过是市集的又一阵风。
“我得赶紧把这条船画下来!”阿涅赛眼睛发亮,几乎是抑制不住兴奋。
然而阿涅赛还没迈出两步,两个诺斯人兄弟便像被风推着一样先她一步。他们脚下轻巧,竟毫无畏惧地踩上那早已斑驳的木质船舷,动作熟练得仿佛回到了童年时代在故乡港口爬桅杆的日子。木梁发出低沉的吱呀声,但他们的身体在上面如履平地。
这一幕让周围人瞬间炸锅——卡里里人惊呼着后退,像遇上要从天而降的雷霆;几个图皮年轻战士更是吓得条件反射般拔出石斧与骨矛,眼神紧绷,像被捅了尾巴的蜂群。气氛在一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瓜拉希亚芭脸色一变,立刻冲上前去,高声用本地语言喊了几句。她的语速快得像雨点一样,把各种只有原住民才能理解的意思用尽全力砸向人群。她的喊声如一把火,将紧张与敌意熄灭了一半。卡里里人缓缓放下手,图皮青年也犹豫着压低武器。原先还想围攻的目光,被瓜拉希亚芭生生扭转成“好奇围观”。
很快,人群靠近了一点,但保持着谨慎的距离,像一圈随时准备退散的潮水,目光却像磁铁般被那两位“胆大包天”的诺斯人吸住。凯阿瑟带着随行战士稳稳站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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