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器偶尔相碰,有人压低嗓音交代巡夜与换岗。一切都在提醒阿娜希塔:仪式已经结束,而几乎和往常一样的生活正在重新接管这一夜。
“阿娜希塔——”观音奴的声音带着笑意,从桌案那头传来。她正撕着一块烤得恰到好处的羊肉,指尖油亮,“还傻坐在床榻上干什么?过来,一起吃你的婚宴!”
阿娜希塔这才起身。她走得有些慢,像是仍未完全习惯“新婚”这个词落在自己身上。她在铺着兽皮的毡毯上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细小的动作泄露了她尚未散尽的紧张。灯火摇曳,把她的影子投在毡壁上,比白日里显得更纤细,也更孤单。
“来,先喝一碗酒。”艾丽努尔已经端着酒走了过来,动作自然得像是在招呼一个刚入席的妹妹。她将一碗深红色的葡萄酒递到阿娜希塔面前,笑着说道:“你们从撒马尔罕带回来的酒,味道真不错。今晚是你的婚宴,可不能少了你这一碗。”说着,又毫不客气地给她倒了个满。
酒香很快在两人之间散开,微酸而温润。阿娜希塔端起酒碗,却没有立刻喝。她的目光在酒面上停了一瞬,随后才抬起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尚未散尽的东西:“他……人应该还不错吧,绮罗姐?”这句话说完,毡房里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观音奴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越过阿娜希塔停留在远处的毡房门帘上,缓缓开口:“是个值得托付自己一生的男人。”观音奴说得很平静,没有刻意的安慰,也没有回避,“尽管他有那么多女人,但这并不是他的错。那是命运一步步把他推到那个位置的结果——就像你现在,也被推着走进来了。”
这句话说完,毡房里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阿娜希塔听着,嘴角却慢慢扬起。她原本紧绷的肩线松了一点,像是终于允许自己暂时卸下重担,说些不那么重要、却更贴近内心的话:“其实啊……现在我最关心的,只剩一件事了。”她眨了眨眼,眼神忽然亮了起来,语气也变得轻快,“他长得怎么样?到底帅不帅?其他的,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话音刚落,一声毫不掩饰的轻笑便从毡房另一侧传了过来,笑声里带着毫不遮掩的笃定与轻快。
“帅!”卢切扎尔此时已经掀帘走了进来,双臂抱在胸前,站姿松散而自如。她的神情比白日里明显放松了许多,像是终于卸下了统帅与汗廷之主的那层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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