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礼回拜,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清楚地意识到——这一刻过后,他已不再只是港口中的一个人物,而是被一国王室记在名册之中的名字。
随后到来的宾客,便显得顺理成章了。他们多半与巴尔吉丝有关——或是港口里的旧识,或是商路上的熟人,也有些是借由她的名义,被“允许出现”的人物。有人带来香料与织物,有人奉上金银器皿,礼物的轻重各不相同,却都稳稳落在一个分寸之内:既不喧宾夺主,也不失体面。这正是亚丁最常见、也最真实的社交景象——婚礼既是私事,也是一次公开的点名与清点;谁来了,谁没来,本身就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贝贾人哈达里巴部的使节也在其后入府。他们并未刻意引人注目,却很难被忽视。肤色黝深,披着简洁而实用的斗篷,身上没有多余的装饰,腰间的短刀与护符却都佩戴在该在的位置。步伐不急,却极稳——那是一种习惯于荒漠与长途行走的人,才会有的节奏,像是把风沙与距离都踩进了脚下。
使节依礼通名,奉上了阿蛮·巴克酋长的祝福。真正的分量,却在随后送上的东西里。那并非只有给巴尔吉丝的贺礼,还有纳西特的嫁妆。驮兽被牵入院中,随从当场清点:皮革、饰银的武具、织毯、成块的盐料,还有数件明显来自部族内部、而非市集流通的物品。数量并不夸张,却样样实在,每一件都指向同一个事实——这是一个家族、一个部族,为自家女子“随嫁”而拿出的份额。院中懂行的人,看得都很清楚。这里送出的不是场面,而是立场;不是应酬,而是承认。
终于,尼乌斯塔也带着李漓的其他女眷一道到了。她们显然并不怎么在意李漓这回又娶了谁——这类事情,在她们的生活里早已算不上新闻。相较之下,更现实、也更迫切的问题只有一个:婚宴到底准备了什么吃的。于是人还没完全站稳,话音已起,一群人兴致勃勃地往巴尔吉丝所在的后院涌去,衣角与笑声在回廊里交错翻飞,几乎把方才那些礼制与权力的气氛一扫而空。
跟随其后,萨赫拉领着李浩入了府。李浩一眼便显得与周围格格不入。他风尘仆仆,显然是刚下船,脸上还带着长途奔波未散的疲色。更引人侧目的,是他的穿着一件不知从哪里弄来的长褂,样式模糊地模仿着震旦的汉服,却怎么看都不太对劲,既不合此地风俗,也不合任何一个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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