袍垂落,身上的旧怯意被遮去大半,反倒显出几分初入道门的安宁。她还不是正式的穆里达,可单看模样,已经有了几分远离尘嚣的气象。
苏麦雅绕着她看了一圈,点头道:“好。这样才像将来要随苏菲师父修行的人。”
曼殊梨低声道:“我还没有入门。”
“所以才说将来。”苏麦雅把一串朴素的木珠递给她,“先拿着。不是让你装样子,是让旁人先学会用正眼看你。”
曼殊梨接过木珠,手指握紧,轻轻点了点头。
巴诺也被苏麦雅叫了过去。
起初,她还以为自己只是去帮忙抱东西。她身上仍裹着那条旧披肩,头巾压得很低,走路时习惯性地跟在队伍边缘,眼睛不敢乱看,只偶尔飞快扫过马市、钱匣、货包和人群缝隙。苏麦雅给她挑的衣裳不像鸠苏摩那样清净,也不像毗阇梨那样张扬,更不像曼殊梨那样带着修行人的疏离。她给巴诺选了一套深蓝近黑的长衣,布料结实,颜色沉稳,袖口收得利落,方便做事;外面又配了一条灰白相间的披肩,比她原先那条旧披肩厚实许多,边缘织着细小的几何纹。头巾也换了新的,颜色不艳,却正好衬出她那双极亮的眼睛。
等巴诺换好出来时,连阿尔图克都多看了她一眼。她仍旧不高声说话,也没有忽然变得从容大方。她站在布铺阴影里,双手交叠在身前,肩膀还带着几分拘谨,仿佛随时准备往人后躲。可先前那副寒酸怯懦的模样已经被新衣压住了,逃难与惊惶留下的痕迹也随着整洁的头巾一并遮去大半。如今再看,她不再像一个被人临时收留、随时可能被丢下的可怜女子,倒像是某个体面人家身边专管杂务的小女管事。年纪不大,胆子不算壮,可眼睛太亮,记性又好——谁若想在她面前偷换一匹劣马、短少几枚铜钱,只怕还没开口,便先被她看出破绽。
苏麦雅又买了一只小皮囊、一只装钱用的窄口布袋,和一把做工寻常却锋利的小刀。巴诺看见那把刀时,指尖轻轻一颤。
苏麦雅把刀递给她:“不是让你去杀人。是让你记住,跟着我们以后,不能只会躲。”
巴诺迟疑片刻,才伸手接过,低声道:“是。”她把小刀收进腰侧,动作还有些生疏,却很认真。那一瞬间,她眼里的怯意没有完全退去,可怯意下面,又多了一点别的东西——像灰烬底下压着的一星火,只要风吹得对,便能慢慢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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