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男相继登船。那名最后上的青年双腿打颤,几乎是被托戈拉和格雷蒂尔拖上来的,一登船便跪倒在甲板上,双手撑地,不停喘息,牙齿咯咯作响。图勒人没有一人开口感谢。他们彼此迅速靠拢,蜷缩在甲板的角落里,如同一窝受惊的狼仔,背靠背护住彼此。壮汉站在最前,肩宽如墙,挡在船员与女人之间。他的喉咙仍不时发出低沉的咆哮,像是在驱赶接近者。另一名男子也站起,握紧残断的桨柄,眼神防备如刀。三名女猎手亦在环顾四周,其中两人手中仍紧攥着鱼叉残片,另一人抱着鲸脂囊,低声念诵咒语,声音微颤如风中细线。她们的辫子贴在脸上,沾着海盐、血迹与恐惧,却无一人啜泣。
船员们一时间也不敢靠近,交头接耳、神情复杂。
“啧……真像群野狼。”赫利低声说。
格雷蒂尔望向李漓,“姐夫,接下来,你自己来应对他们。我不知道该怎样跟这群北极幽灵打交道。”
蓓赫纳兹走近李漓,轻声冷笑:“你想救他们,我没拦着。但你别指望他们感恩。他们不是我们,他们只信鲸灵和血。早就说了,他们不懂感恩,要我说,就凭他们现在这副态度,扔回去也未尝不可。”
李漓沉默了片刻,看向图勒人那团湿漉漉的身影,轻声答道:“有时,救人不是为了感恩,而是为了作为一个人类,该有的样子。”
雾气渐浓,船身轻轻摇晃,鲸血早已被海潮冲淡,只剩海面浮光一片惨淡。而甲板一隅,那几个抱成一团的湿漉漉的身影,依旧紧紧蜷缩成一块沉默的影子,像几条在寒风中受伤的北极狼。壮汉半蹲在最前,握紧拳头,低声咕哝着防备的咒语。那名年轻男子脸色发青,手脚冻得僵硬,却仍死死贴着身旁的一位女子。就在气氛即将僵化时,那名年长的女猎者站了出来——正是之前坐在艇尾划桨的那位,她的头发已有灰白,三股长辫中缀满了细小的骨珠与鲸牙,象征着长年累月的航猎经验。她缓缓走出同伴的保护圈,浑身仍湿透,却稳如岩石。
这个图勒女人的目光一一扫过船员,最终定格在李漓身上,她张口,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咕噜咕噜……哇啦哇啦——”接着,这个图勒女人跪在甲板上,缓缓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动作沉稳、平和,却透出浓浓的请求意味。她仰头望着李漓,眼中没有卑微,只有一种极度克制的诚恳和坚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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