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青的哭喊像破锣般在大殿里回荡，谢映雪的哀求混着泪水砸在金砖上，可侍卫的手铁钳似的箍着他们的胳膊，半分也容不得挣扎。
父女俩被拖拽着往外走，谢映雪的绣花鞋在地上蹭出刺耳的声响，她扭头望着苏氏的方向，小脸涨得通红，直到身影消失在殿门后，那声“娘亲”还带着哭腔飘进来，撞得人心头发闷。
那些被谢长青和董玉婠胁迫的产婆、小厮们早已没了方才反口时的激动，瘫在地上哭天抢地。
他们哭喊着家中的稚子老母，声音里满是绝望，却没一个人挣扎，来之前就被人点透了，乖乖认罪，家人才有活路。
敢耍花样，便是满门抄斩的下场。
如今能以自己一条命换家人平安，已是最好的结局。
侍卫们面无表情地拖着他们往外走，地砖上拖出长长的泪痕，很快就被来往的宫娥擦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有过这些人。
宫宴上的风波让老皇帝心疼坏了顾斯年，当场便下旨封他为长乐王。
这可是实打实的王位，金册玉印一样不缺，满朝文武都惊得咋舌——顾斯年这皇孙，竟与他父亲顾玟平起平坐了。
换作往日，几位皇子定然要酸得眼睛发红，可如今个个敛了神色，眼底的嫉妒藏得深深的。
谁都清楚，一个被当众质疑过血统的孩子，哪怕得了陛下宠爱，也再难踏上那条通往至尊之位的路。
顾斯年捧着金册，对着龙椅上的陛下恭恭敬敬磕了头，小脸上看不出半分得意，倒像是得了块寻常点心般平静。
他本就没瞧上那把冰冷的龙椅，瞧瞧皇爷爷，日日被奏折缠着，连顿安稳饭都吃不安生，哪有他现在这样，每日读读书、练练骑射来得自在？
如今得了个王位，既能让皇爷爷安心，又能堵住旁人的嘴，正好。
他看了一眼上方的老皇帝，你护我周全，我保你晚年安稳，这般就足够了。
宫宴散后，顾斯年跟着周萱回了齐王府。
府里静悄悄的，顾玟果然不在，想来是憋着一肚子火气，去找大牢里的董玉婠算账了。
周萱牵着顾斯年的手走进内院，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晃，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回到房间，周萱让嬷嬷们都退下，才拉着顾斯年坐在榻上，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
这孩子自小就聪慧，今日殿上的风波环环相扣，他定是看出了些什么。
周萱柔声问：“斯年，今日之事，你就没有想问的？”
顾斯年抬起头，黑亮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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