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了。不是跑了,是饿了。围城围了这么多天,城里的粮食早就见底了。树皮扒光了,草根挖光了,皮带头煮软了嚼着吃。有人开始啃自己的皮靴,有人开始翻垃圾堆,有人蹲在墙角,一动不动,省着力气。
第三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城门还开着。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城门还开着。太阳往西边落的时候,城门还开着。
那天傍晚,有一个人从那条路上走了出去。
他从东边的城门出来,走了三步。第一步踏出城门,第二步踩在血泊里滑了一下,第三步还没落地,一支箭从城墙上射下来,穿透了他的后背。
他倒下去的时候,还在想——不是说不杀投降的吗?
但射箭的那个人不是轩辕季的兵,是玄妖自己的人。那个人站在城墙上,手里的弓还在颤,脸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汗水。他哆嗦着嘴唇,对旁边的人说,与其让他投降轩辕季,不如死在自己人手里。
旁边的人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城外那具倒在地上的尸体,看了很久。
那是三天里,唯一一个从那条路上走出去的人。
『本大爷知道,玄妖的骨气是不能投降的——他们说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本大爷也觉得他们说得好,说得对,说得本大爷热血沸腾。』
他顿了一下。
『但本大爷还是怕。』
『本大爷蹲在城门后面,蹲了三天。听着外面的战鼓声,听着里面的喊杀声,听着那些宁死不屈的人喊着口号冲向城外,然后声音就没了。』
『第三天晚上,本大爷实在受不了了。不是饿的,不是渴的,是怕的。本大爷怕死,怕得要命。本大爷想着,出去吧,出去就不打仗了,出去就不用死了……』
风从远处吹来,吹得季薇薇的头发遮住了眼睛。她没有去拨,只是透过发丝的缝隙,看着面前这个飘在半空中的、自称贰拾玖的鬼魂。
『本大爷就这么死了。窝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