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住了眸中翻涌的情绪,再抬头时,已恢复了平静,甚至带上了点江湖人的痞气:“诸位长辈说的是。十七...感激不尽。这门亲事,我应了。”
“很好。”族长满意地笑了,“薛大娘子性子虽烈,但家世、品貌都是上乘。成了婚,你便是裴家正正经经的郎君,前程不可限量。至于那位明慧郡主...”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裴十七一眼,“你那份重礼,送得值。攀上这层关系,对你日后在长安立足大有裨益。只是,往后做事需知分寸,莫要再如国公府宴会那般...不给薛大娘子面子。”
裴十七低下头,掩去眼底的复杂:“是,十七明白。郡主...是贵人。十七只是感念其恩德,绝无非分之想。”
转眼便是上元佳节。
长安城仿佛被点燃,朱雀大街两侧,万千花灯如星河垂落,火树银花,流光溢彩。
金吾驰禁,百姓涌上街头,摩肩接踵,笑语喧天。
舞龙舞狮,百戏杂陈,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处处弥漫着盛世佳节特有的、近乎狂热的喜庆。
然而,这份喧闹喜庆,却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在了巍峨的皇城之外。
大明宫内,灯火通明,宫宴正酣。
宗室勋贵、重臣命妇云集,衣香鬓影,珠光宝气。
案上珍馐罗列,席间觥筹交错,乐舞曼妙。
但空气里,却弥漫着一种挥之不去的、小心翼翼的沉闷。
皇帝李适端坐于高高的御座之上。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明黄常服,头戴通天冠,脸上敷了厚厚的粉,试图掩盖那病态的灰败和眼下浓重的青黑。
然而,再厚的脂粉也盖不住那份从骨子里透出的衰败之气。
他努力挺直腰背,维持着帝王的威仪,但眼神浑浊,反应也明显迟钝了许多。
东宫太子李诵,依旧缺席。
与皇帝的强撑和太子的缺席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广陵王李淳。
他坐在离御座不远的下首,一身绛紫亲王常服,衬得面如冠玉,神采飞扬。
对因产下双生子才能坐到他对面的李经混不在意。
他谈笑风生,与周围的宗室子弟、亲近大臣应酬自如,举止从容优雅,眉宇间充满了年轻人特有的锐气和一种...志在必得的自信光彩。
刘绰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御座,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
不对。
皇帝的状态,比除夕宫宴吐血那次还要差!
那浑浊的眼神深处,似乎燃烧着一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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